二里地。他比我早兩年進城，說是在外面做買賣。后來我在貨運市場碰見他，他正站在一輛九米六的高欄車旁邊打電話，嗓門大得隔著三個車位都能聽見。
“遠哥！”他掛了電話就過來捶我肩膀，“你還在給人開車呢？給人開車能攢幾個錢？跟我干！咱兄弟合伙，一年回本，兩年翻身！”
我當時猶豫了一下。合伙這種事，聽過的多，成的少。周豪拍著**說他有車，有貨源，有關系。我只需要出力，利潤對半分。
“咱倆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能坑你？”他勾著我肩膀，滿臉真誠。
我想了想，答應了。
那條褲子后來的事實證明，確實只有一條。穿在他身上。
第一年，我們跑得很順。
周豪有臺九米六的解放J6，是**賣了老家的宅基地給他買的。貨源是他一個遠房表哥介紹的，跑**到成都的專線，運電子元器件過去，拉白酒回來。來回都不空車，利潤穩定。
我負責開車，他負責接單和結賬。
這個分工從一開始就埋著雷——錢只從他手里過，我只管握著方向盤，會計和出納全是他一個人。那時候我覺得沒問題。自家兄弟，他還能坑我？
剛開始的幾個月，周豪每個月給我轉一萬塊生活費。問他掙了多少，他說賬還沒算清楚，等年底一塊兒結。我信了。等到臘月二十六，他在路邊一家蘭州拉面館里，把一本皺巴巴的賬本往我面前一推。
“遠哥，今年咱一共跑了四十七趟，扣掉油費、過路費、修車費、保險、掛靠費，凈利潤197萬。”
我拿過賬本翻了幾頁，眼前一陣發暈——我跑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么多錢。197萬，我在工地上搬磚得搬多少年？在快遞點分件得分多少天？
“咱倆對半分”
周豪停頓了一下：“按理說一人983500。但是——”
“車是我的，本錢是我出的，你就算個司機。司機不分利潤。”他把一疊錢推過來，十沓，每沓一萬，“10萬，夠意思了。”
我盯著桌上那摞錢。
面館里的電視正在放午間新聞，老板娘在收銀臺后面打哈欠，旁邊有個小孩在吃面，吸溜吸溜地把湯喝得山響。這些聲音突然變得很清晰，像是有人在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