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百年來帶過的廢物
元從沉睡中醒來。
他的意識從一塊灰撲撲的石頭里蔓延出來，像水滲進干燥的土壤。三百年的記憶在同一瞬間涌回——不是涌，是砸。十八張臉在他面前輪轉(zhuǎn)，有的模糊了，有的還清晰得像昨天剛見過。
第一個宿主拿到功法的當(dāng)天晚上喝醉了，把功法書當(dāng)草紙用了。元把那段記憶從腦子里拽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不是不忍心看，是看太多遍了，每一個細節(jié)都能背出來——那本功法他花了三年才編織出來，每一頁都在發(fā)光，落在那個“天命之人”手里，當(dāng)晚就在酒桌上被泡發(fā)了。
第二個宿主好一些。至少撐了三個月。簽到簽了八十七天，抽獎抽了四十三次，抽到一把傳說級武器。第二天就把武器賣了，換了錢回老家蓋房子。元問他：“你不修煉了？”他說：“修煉能當(dāng)飯吃嗎？我這輩子夠用了，剩下的讓給別人吧。”
第三個宿主堅持了一年。是堅持最久的一個。但他堅持的不是修煉，是研究“系統(tǒng)漏洞”。他花了一年時間試圖用簽到面板炒股，最后把金手指賬號注銷了，因為“太占內(nèi)存”。
元把那些記憶壓下去，打開“宿主監(jiān)控面板”。面板是半透明的，浮在空氣中，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和數(shù)字。面板上只有一條新消息。“第19號宿主已匹配。姓名：林北。年齡：25。職業(yè)：運營。狀態(tài)：在線。”
元點開林北的資料，看到一張照片。照片里的人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深色的袋子，像是被人用毛筆在那兩個位置各點了一下，怎么也擦不掉。
元看著那張照片，很長時間沒說話。三百年前的第一個宿主至少還有酒。這個看起來連酒都喝不起。
但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挑了。他把“簽到系統(tǒng)”的第一版代碼加載進去，然后閉上眼，等著第19號宿主第一次登錄。
2 史上最懶宿主
林北的簽到面板在凌晨一點十七分亮了。
元等了很久。從黑夜等到天邊發(fā)白，從發(fā)白等到太陽把整張辦公桌曬熱。他在面板上留下的那行字——“新的一天，請簽到”——孤零零地掛在屏幕正中央，像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站臺上等人。
沒有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