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穹避難所紀念日那天，熱鬧得跟舊時代超市大甩賣似的。走廊里擠滿了人，空氣里一股子汗味、霉味，還有不知道哪個角落飄來的合成蛋白膏的怪味。蘇無念擠在人群里，覺得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領子有點扎脖子。
她踮著腳往分發臺那邊看。抗輻射藥劑，一個月就這么幾支，按規矩是抽簽，抽到誰誰拿。這規矩還是當年她參與制定的呢，那時候大家剛從地表逃下來，灰頭土臉，但眼睛里都有光。現在嘛，蘇無念撇撇嘴，眼睛里的光估計都換成算計了。
隊伍前面忽然有點騷動。蘇無念個子不算矮，瞇起眼睛瞧。負責分發的醫療站小王，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把一支藥劑遞給了一個穿著嶄新制服的男人。那男人蘇無念認識，齊美娟的遠房**，上個禮拜剛調進資源管理部，據說連凈水循環系統有幾個閥門都搞不清楚。
抽簽箱就在旁邊，蓋子都沒打開。
小王又拿起一支，遞給了另一個臉熟的人。齊美娟秘書的弟弟。
第三支，給了治安隊一個小隊長，那家伙昨天還在低聲下氣跟蘇無念套近乎，想讓她幫忙修一下宿舍區的通風管道。
蘇無念感覺胸口那團火，蹭一下就燒到了天靈蓋。好家伙，擱這兒玩連連看呢？全是齊美娟那條線上的人。
她沒忍住，真的，一秒都沒忍。撥開前面的人就沖了過去，腳步重得能把金屬地板踩出坑。
“等等！”
聲音不大，但挺冷，周圍嗡嗡的議論聲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下子靜了。
小王的手僵在半空，臉唰地白了。
蘇無念指著那還沒動過的抽簽箱：“規矩是抽簽。箱子里有他們的號嗎？拿出來看看。”
小王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蘇工，蘇工，別激動。”一個聲音從側面***，帶著那種慣常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圓滑。梁武鋒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分發臺旁邊，穿著筆挺的治安官制服，臉上堆著笑，但眼神有點飄，不敢正眼看蘇無念。
“今天日子特殊，紀念日嘛。”梁武鋒**手，“上面考慮到近期防御壓力大，一線人員更需要保障，所以做了點臨時調整。都是為了大局穩定，理解一下，啊？”
蘇無念看著他，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