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態記憶------------------------------------------。

，嘴里灌進一口咸腥的東西——不是海水，是液態記憶。

有人把整個童年的恐怖壓縮成流體，灌進了這條通往海底替代城的甬道內壁。

墻體是半透明的凝膠狀，里面懸浮著一張張正在尖叫的臉，嘴巴張到撕裂，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別碰墻壁。”

甲殼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那個永遠長不大的男孩正蹲在甬道拐角處，貝殼圖騰在黑暗中發出幽藍熒光，“這些是衛斯理·格雷第一批獻祭者的殘留意識。

碰到它們，你會把不屬于你的恐懼帶進自己的身體。”

巫青棠收回差點按上墻面的左手。

強制冷靜的冷卻計時還在讀數——他剛在三個小時前的旅店崩塌中用過一次，現在還剩21個小時才能再次啟動。

沒有那種瞬間切斷情緒的能力，他只能靠意志力頂住。

“還有多遠？”

他問。

“距離太平洋海底沉船遺跡還有四百米。”

蘇硯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她留在海面支援艦上做遠程監控，“但我得提醒你，青棠。

殘黨在你進入甬道后三分鐘啟動了‘濾網協議’——海底替代城的規則變了，現在每前進一百米，就要承受一次契約驗證。

如果你身上有任何一條規則違背了初代契約的條款，甬道會直接格式化你的意識架構。”

“就像格式化極光墜落樂隊那樣。”

“對。”

巫青棠攥緊拳頭。

零號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閃過——那個樂隊主唱在死前最后一秒的眼神，不是恐懼，是某種被出賣后的清醒。

衛斯理·格雷在太空軌道站測試古井意識傳播時，把樂隊五個人活生生推進了獻祭程序。

他們的歌聲被剝離、提純、壓縮成信號源，通過古井發送到地球每一個替身城的接收端。

那首未完成的歌叫《深淵回聲》，本應在十年前的首場演唱會上獻給全世界，卻被改寫成意識格式化病毒的載體。

“驗證第一道。”

甲殼站起身，貝殼藍光掃過甬道前方一道看不見的界墻，“巫青棠，初代契約在問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巫青棠停下腳步。

，浮現出一面巨大的鏡面。

鏡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現在的樣子，而是一個嬰兒——脖子上掛著銘牌，被年輕了四十年的衛斯理·格雷抱在懷里。

第十二間旅店的場景重現了。

“我是巫青棠。”

他盯著鏡中的嬰兒，一字一頓，“黑市契約中介。

替身城新規則的制定者。”

鏡面震動了一下，嬰兒的影像開始龜裂。

“回答不被接受。”

甲殼的聲音變得像石頭摩擦，“初代契約判定你在說謊。

它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是衛斯理·格雷用親生兒子的大腦數據制造的完美替身，編號SG-01，代號‘鑰匙’。”

“那不是我。”

“那是你的數據源頭。

你的人格是之后在旅店崩塌中吸收破碎意識體形成的第二人格，但底層代碼還是SG-01。”

甲殼轉過身，那雙不屬于任何年齡的眼睛盯著巫青棠，“契約不認第二人格，只認原始編碼。

如果你想通過濾網，你必須以SG-01的身份回答。”

巫青棠沉默了三秒。

——把手直接按上了凝膠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