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淡定淡定，切記莫起sha心?
1
李萌老師剛把教案塞進抽屜，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一位燙著卷發、穿著碎花裙的女人徑直走到她面前，把手機屏幕懟到她鼻尖底下：
“你身為一個老師，上課怎么能吸煙呢？”
李萌往后仰了仰，盯著那照片看了足足五秒鐘。那是上學期班級元旦聯歡會的抓拍，她正站在講臺前，手里捏著一支白色的東西，指向黑板。
“我什么時候上課吸煙了？”李萌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我就不會吸煙。”
“你就不要再跟我狡辯了！”家長把手機又往前捅了半寸，音量拔高了兩度，“照片都在這兒了，手里夾著煙，指著黑板——那不是你呀？”
李萌張了張嘴，腦子里飛速轉了一圈。她在這所全托學校教書三年，見過不講理的、見過護犢子的、見過把孩子當祖宗的，但一上來就說她吸煙的，這還真是頭一個。
然后她想起來了。
“那是粉筆！”
“粉筆？”家長眼睛一瞪，“你抽粉筆也不行啊！”
李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我抽什么粉筆呀？粉筆是寫字用的呀。”
“你拉倒吧。”家長把手機收回到自己眼前，兩根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照片，嘴角掛著那種“我看你今天怎么編”的冷笑，“粉筆我還能不認識？我吃了多少年粉筆灰了。來，你自己看——這是粉筆嗎？”
她把手機又懟過來。
這回懟得近，李萌終于看清了。那哪里是什么粉筆，那是一支白色的電子翻頁筆，尾端帶一個小指示燈，側面還有按鈕。
“哦，你說這個呀。”李萌松了口氣，“這是電子——”
“電子煙也不行！”
李萌感覺自己腦門上有什么東西在突突地跳：“什么玩意兒電子煙呢？你能不能聽我說完？這是電子翻頁筆。”
家長短暫地愣了一下。但也只是短暫地。
“我甭管你啥牌子的筆，你上課抽煙就不行！”
“它就不是煙。”李萌深吸一口氣，“它是筆，給電腦屏幕翻頁用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家長眨巴眨巴眼，把手機揣回兜里，把肩膀上的碎花小挎包往上提了提，語氣忽然變成了居高臨下的和緩：“嗯，那可能是我誤會你。反正這事兒就當你是錯了，我就原諒你了。”
李萌下意識想點頭——畢竟在班主任崗位上摸爬滾打多年，“家長息事寧人”就是勝利——她嘴巴已經自動做出了反應：“哎呀，沒事兒……”
然后腦子追上了嘴巴。
“哎，不——你等會兒。”她抬起一只手摁住空氣，像在摁住自己差點被忽悠瘸的邏輯，“你誤會我，怎么還你原諒我了呢？”
家長一臉無辜地反問：“那你什么意思？我不應該原諒你？不應該呀。”
“但那是你誤會我呀。”
“對呀。”家長點頭，表情真誠得像在教一加一等于二，“我原諒你了。”
李萌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被卡在一個完美的死循環里出不來了。那句“謝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她嘴里溜了出去。
她聽見自己干巴巴地說：“……謝謝你的諒解啊。”
2
“你謝得太早了。”家長臉上那種和緩的表情忽然一收，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正色，“我是來投訴你的。”
“投訴我？”李萌徹底懵了，“為啥呀？”
“首先我問你——咱學校是不是全托的？”
“是呀，咋的了？”
“那我再問你，咱這學校能不能洗澡？”
“當然可以了。”
“那為什么就不給我家孩子洗？”
李萌感覺自己正在被拖進一片沼澤地，越掙扎陷得越快：“那不可能。孩子想去洗，自己去洗不就完了？”
“自己去？”家長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像是聽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孩子那么小，他自己去洗萬一溺水了怎么辦？不應該是你們老師幫他洗嗎？”
李萌腦子里“轟”地亮起了一盞紅燈。她緩緩地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你家孩子……今年幾歲了？”
“十七呀。”家長理直氣壯。
“我才二十五”
“那咋了？”
李萌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位最多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