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火光沖天。
“罪徒沈寒淵，殘害同門，修煉邪功，證據確鑿！”
高臺之上，師尊陸青鸞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她手里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重尺。
那是天璇宗的刑具“碎骨”，專碎靈脈。
沈寒淵被兩名執事死死按在殿中央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嘴角掛著干涸的血。
他抬起頭，正好看見站在人群前排的兩個身影。
摯友師弟**。
還有那個他曾經發誓要娶的女人，云清漪。
他們的目光閃躲著。
但嘴角藏著一絲壓不住的得意。
“說完了嗎？”
沈寒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沒有看陸青鸞，而是將目光越過她，落在殿頂懸掛的那塊匾額上。
“天道昭昭”四個金字在火光下泛著暗沉的色澤，像是快要干涸的血。
陸青鸞握緊碎骨尺，一步步走**階朝他而來。
她的眼神里有憤怒，有失望。
還有某種沈寒淵當時看不透的東西。
“孽徒，你可知錯？”
沈寒淵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師尊。”
他叫她師尊，不是執法長老。
“您手里的碎骨尺，三年前是我親手從萬古山脈的寒鐵礦里挖出來的。”
“您用它廢我，合適嗎？”
陸青鸞握尺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然后碎骨尺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砸了下來。
第一擊。
左肩劍骨碎裂。
骨頭斷裂的聲音從體內傳來，像冬天的枯枝被人一腳踩斷。
沈寒淵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第二擊。
脊背靈脈斷裂。
靈力從斷裂處瘋狂外泄，整座大殿的溫度驟然開始降低。
所有人都以為是山間的冷風灌進來了。
只有沈寒淵知道，那是他體內某種深埋的東西在瘋狂蘇醒。
第三擊。
丹田氣海震裂。
沈寒淵終于沒忍住，一口滾燙的血噴在青石板上。
血濺落在地，瞬間結成了暗紅色的冰。
“押入九幽寒淵。”
陸青鸞轉過身，不再看他。
沈寒淵被從地上拖起來時，正好看見**悄悄握了一下云清漪的手。
云清漪的臉上掛著一滴淚。
但沈寒淵從未覺得那張臉如此遙遠且陌生。
他被拖出大殿，穿過漫長的石廊，越過三重山門。
天璇宗最外層的山門前，立著一塊巨大的青石。
石上刻著“劍道永昌”四個大字。
那是他十四歲奪得宗門**第一時，親手刻下的。
沈寒淵在被推入深淵前回頭看了一眼。
這塊石頭，他以后也要親手毀了。
九幽寒淵不是普通的禁地。
它是天璇宗山門正下方一萬三千米深處的一道天然裂淵。
千萬年來從未有一縷陽光抵達過這里。
兩側冰壁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形輪廓。
每一道輪廓里，都封著一具無法安息的怨魂。
它們生前或是被處死的宗門叛徒，或是誤入此地的散修。
在零下百度的極寒中，連靈魂都會被凍成碎裂的冰碴。
鐵門在頭頂轟然關閉。
沈寒淵的身體失控下墜。
風從耳邊尖嘯而過，裹著冰碴劃破他的臉頰。
他的靈力已經徹底潰散，連最基礎的御空術都施展不出來。
就在他即將撞上一面凸出的冰壁時，一道冰藍色的光猛然從他碎裂的丹田處炸開。
沈寒淵的身體驟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懸浮著，像一截被狂風卷起的枯葉忽然被凍結在時間里。
四周冰壁中封存的怨魂同時躁動起來。
它們發出無聲的尖嘯，化作一道道幽藍色的流光朝他涌來。
每一道光鉆進他的身體，他的意識就被一段痛苦而陌生的記憶徹底淹沒。
一個散修被噬魂教按在石臺上抽走靈魂時的慘叫聲。
一個外門弟子被元老會當作實驗品時的哀嚎。
一個藏在山谷中的凡人村莊被整村煉成魂晶時的沖天絕望。
沈寒淵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那些怨魂的力量寒冷刺骨，正在粗暴地重塑他的骨骼和經脈。
同時在撕扯他的意識。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里住進了一千個**。
每一個都在尖叫。
哭泣。
咒罵。
他幾乎要瘋了。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一封信。
那是一位散修被煉化前最后的記憶碎片。
記憶里，大太上長老周岳恒站在一座陰暗潮濕的地宮中。
對面是一個渾身裹在黑袍里的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