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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印記
我的手掌貼在男人脖子上的時候，他已經涼了。
指腹觸及的皮膚像一塊剛從冰柜里取出來的肉，僵硬、冰冷，帶著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死氣。我試圖松手，但那股力量像是從**內部伸出來的鉤子，死死勾住我的指尖，把我往他殘存的意識里拽。
不要。我心里默念。已經夠多了。
但我控制不住。
視線忽然發黑，周圍的廢棄工廠消失了，我站在一條下著雨的馬路上。路燈昏黃，打在地面水洼上的光斑像碎了的蛋黃。中年男人就在我前方三米處，背對著我，身體在發抖。
三個黑影從巷子里走出來。沒有臉。我每次都看不清他們的臉。
“求你們了，我女兒才十二歲，她不能沒有我……”男人跪下去，膝蓋砸在積水里，濺起來的水花打濕了我的鞋。
但這雙鞋不在那個雨夜里。這是幻覺，我知道，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黑衣人沒有說話。其中一個抽出刀，動作利落得像是宰一只雞。刀刃捅進男人腹部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慘叫，只是發出一聲悶哼，像氣球泄氣的聲音。他倒下去，眼睛卻死死盯著我的方向。
不對。他盯著的是我。
“幫我……照顧我女兒……”
聲音像卡在喉嚨里的痰，含糊不清。
然后我看見他伸出手，手指在我視野里放大，直到——
“呼！”
我猛地抽回手，跌坐在地上。后背撞到身后的鐵架，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睜眼，頭頂是廢棄工廠破了個洞的天花板，月光從洞里漏下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掌心發燙。我低頭看，左手虎口處多了一道黑色印記，像是用炭筆畫的某種符文，彎彎曲曲，像一條蜷縮的蟲子。這是第7個。
我數過。從小到大，每一次我碰到剛死不久的人，就會看到他們臨死前的最后一段經歷。每次看完，手心就會多一道印記。我以為七個是極限，畢竟醫生說我心臟不好，受不得驚嚇。
但看來這玩意兒不看心臟。
我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廢棄工廠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味和說不清的腐臭味。男人倒在一堆廢鐵中間，身上穿著藍色的工裝，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是正常死亡的樣子。
我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