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的話筒還在嗡嗡響。
三百個人的目光扎在我身上。
我的手冰涼，但我的腦子清醒得可怕。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從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
一張照片。
八歲那年的河邊。
一個男孩把溺水的小女孩從水里拽上來，兩只胳膊勾著她的腋下，使勁往岸上拖。
那個男孩不是趙明軒。
趙明軒站在三米以外，鞋都沒有濕。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那年救你的人是我。一直沒說，是因為不需要你還。——顧時安。」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手機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臉。
十年。
趙明軒，你冒領了十年的恩情。
**用十年把我踩在腳底下。
你弟弟把我推下樓，你連看都沒看一眼。
而那個真正救了我的人，一句話都沒說過。
我把手機鎖屏，抬起頭。
臺上趙母還在說：「……所以，沈念啊，阿姨不是狠心，是為你好。你往后一個人好好過日子，別再糾纏我們家明軒了。」
她的話筒對著我。
三百雙眼睛看著我。
所有人等著看我哭，或者求，或者灰溜溜地走。
我走向臺上。
高跟鞋一步一步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聲音很脆。
趙母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站到她面前，伸手。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我沒有看她，拿過話筒。
臺下安靜了。
我把話筒舉到嘴邊，笑了一下。
「趙夫人別急。今天的節目，還沒到我這一場呢。」
第二章
趙母的臉拉了下來。
「沈念，你干什么？你想體面離開就別鬧了。把話筒給我，趁我還給你留最后一點臉面。」
我沒給。
全場的目光像釘子一樣扎在我身上。
前排趙家三姑**嘴巴張著，二叔公的茶杯停在半空。
角落里的記者把鏡頭對準了我。
好。讓所有人都看著。
「趙夫人，我站在這里，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好謝謝趙家。」
我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不抖。
趙母愣了一瞬，嘴角重新掛上笑：「謝什么？不需要謝。你安安靜靜走就行了，別給自己丟人了。」
「不，得謝。該謝的一件不能少。」
我轉身面向臺下三百個人。
「我十八歲進了趙家的珠寶公司，做設計助理。三年里，我獨立完成了花月系列全部四十七件作品的初稿。那個系列拿了國際銀獎。頒獎典禮上，趙明軒說這是團隊心血。獲獎名單上沒有我的名字。」
臺下有人竊竊私語。
趙明軒站在臺下第一排，西裝筆挺，臉上的表情沒變。
但他的手插在褲兜里，指關節發白。
林若晴站在他旁邊，穿著那條白色曳地長裙，嘴唇抿緊了。
「當然，也可能是我記錯了。畢竟我只是個助理嘛。助理的記憶不值錢，對吧？」
我笑了一下。
趙母的手伸過來要搶話筒。
我側身讓開了，她的手抓了個空，踉蹌了一下。
「沈念！你在這里撒潑，是想讓所有人看笑話嗎？趙家養了你十年，你就是這么報答的？我叫你走是給你留臉面，你非得讓我把話說難聽？」
趙母的額上青筋鼓起來，聲音尖得劃破了宴會廳的燈光。
「趙夫人，」我看著她，「您說趙家養了我十年。那我問一件事。」
我調出手機里的一個文件夾。
「這是花月系列四十七件設計原稿的創建時間，每一份都在趙氏珠寶公司注冊設計專利的六個月之前。文件存在我個人的云端硬盤里，從未上傳到公司服務器。也就是說，我畫完了，趙明軒拿走了。公司拿去注冊了專利。我一分設計費都沒收到。」
人群里的私語聲變了調。
有人倒吸冷氣。
趙明軒從座位上站起來，理了理袖口，走到臺前。
臉上是一貫的溫和表情。
「念念，你這是做什么。那些設計你當初是自愿提交給公司的，我們走的正規流程。你這樣當眾說出來，對你的名聲也不好。我們可以私下談，沒必要鬧成這樣。咱們都冷靜一下，好不好？」
自愿。
他說我自愿。
他當時怎么說來著？「念念，反正你也不打算自己開工作室，這些設計放著也浪費了，不如給公司用。」
我點了頭。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