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翻卷著,邊緣已經開始發白。
“這叫‘不礙事’?”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度。
“沒傷到骨頭。”
“你——算了。”姜清阮把涌到喉嚨口的十幾個字全咽了回去,拿起藥瓶往傷口上灑藥粉。藥粉落上去的時候,葉限的手臂肌肉猛地繃緊了,但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姜清阮的手忽然頓了一下。
她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偷看禁軍操練,一個年輕的侍衛從馬上摔下來,膝蓋磕在石板上,皮開肉綻。太醫給他上藥的時候,他疼得渾身發抖,嘴上還在說“不妨事”。她那時候不懂,問乳母為什么疼成這樣還要說不妨事。乳母說,因為他們是侍衛,侍衛不能說疼。
“你是北鎮撫司的?”她低下頭,重新開始仔仔細細地灑藥粉,強行換了話題,“鎮撫使崔伯伯手下?”
“是。”
“我見過崔伯伯幾次,他老愛板著臉,說話像打雷。”她把藥瓶放回桌上,拿起白布條開始纏他的手臂,“你說話倒不像他。”
葉限沒有接話。他低頭看著她給自己纏繃帶。她的手指時不時碰在他的皮膚上,又輕又快,像是怕弄疼他。布條一圈一圈地繞上去,越纏越整齊,最后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姜清阮退后一步,看著自己打的那個蝴蝶結,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葉限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那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面無表情地把袖子放了下來。
“你笑什么?”
“沒什么。”姜清阮收了笑,但眼角還是彎的,“就是覺得——堂堂錦衣衛,胳膊上綁這個,走出去會被人笑話。”
“錦衣衛不會被人笑話。”
“哦?那要是被人笑話了呢?”
葉限沉默了一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就拔刀。”
姜清阮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聲。笑聲在空蕩蕩的藥鋪里回響,驚得門口掛著的藥鈴叮當響了幾下。她笑完了,才正了神色,認真地看著葉限的眼睛。
“今晚的事,謝謝你。”
“臣的職責。”
“你的職責是保護皇宮,不是保護一個偷溜出宮的公主。”
“臣的職責是保護圣上及所有皇室成員。”
他說話的樣子一絲不茍,語氣嚴肅,但他起身去翻看柜臺后面那個刺客的尸首時,動作比剛才更慢了半拍。姜清阮注意到他走的時候繞開了那條濺上了血跡的地磚,像是怕她看見。
她心里動了動,沒有再追問。
這個錦衣衛太悶了,問一句答一句,像擠牙膏似的。但她見過太多在宮里討好她的人,那些人的話又多又甜,眼神飄忽,笑容里帶著算計。而這個人,悶是悶了點,但他的眼睛很干凈,干凈得像御花園里結冰的湖面。
安靜之中,她的目光落在他肩膀上——方才包扎時沒注意到的位置,玄色勁裝上有一道被利器劃開的口子,邊緣發暗,那不是血跡,是燒灼的焦痕。
“你肩上的傷。”
葉限的背微微僵了一下,沒有回頭。“不是傷。”
“那是什么?”
“舊痕。”
他說完這兩個字便不再開口,彎腰檢查刺客身上的物件。他翻得很仔細,衣領、袖口、腰帶內側,每一個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沒有放過。姜清阮靠在柜臺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不太對,但她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那道上元夜的刀痕,后來留了疤。葉限從來沒有讓她再看過那道疤,但她記得那個晚上,記得金瘡藥的味道,記得他手臂上繃緊的肌肉,記得她打的那個蝴蝶結。她也記得那聲馬嘶——羽林衛的馬蹄聲從街角傳來,打破了只屬于他們的小院和藥鋪。他站起來把她擋在身后,用沒有受傷的那一側身體對著門口,直到確認來的人是羽林衛統領趙桓,才讓開了半步。
后來很長一段時間里,姜清阮以為自己只是喜歡上了那個在花燈下救她的侍衛。她不知道他的來處,不知道他看向她時的沉默究竟意味著什么,更不知道他那肩上的“舊痕”源頭為何。
她只知道自己從來沒有那么笨手笨腳過。打蝴蝶結都會打歪,剪白布條都會剪斜。她在宮里學過女紅、學過插花、學過品茶,每一樣都做得很好,唯獨那一夜,她的手指一直在抖。
她后來想,那大概就是心動的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上元夜,他以刀護我亦謀我》,講述主角姜清阮葉限的愛恨糾葛,作者“金鑾殿的火姬”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安平三年的上元夜,姜清阮被人用刀抵住了喉嚨,刀鋒很涼,貼著皮膚的那一線冷得像數九寒天的井水。她剛溜出宣德門的角門還不到一刻鐘,身后跟著的宮女小穗就被擠散在了燈市的人潮里。滿街的花燈晃得人眼花,火樹銀花、魚龍夜舞,她從沒見過京城的上元節這么熱鬧。賣面具的攤子前圍了一堆人,她擠過去想挑一張昆侖奴面具,手還沒碰到攤子邊沿,腰后就頂上來一截硬邦邦的東西。不是人擠人的手肘。是刀鞘。她沒慌,在宮里活了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