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某天成為肖家四小姐
百花死的時候,宋芃野并沒有見到那所謂的親爹,等來的是肖家的掌權者。
宋芃野的母親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會伴隨她一輩子的藝名,叫做百花。
世上并無名為百花的花朵,之所以叫百花,是因為她十六歲時名動天下,成為當仁不讓的百花之首。
端州花靈閣坐擁天下無數美人,每個**接客的姑娘都以獨一無二的花朵為名,她們綻放在豪華精致的高高樓閣中,任由銀子金子票子成為滋潤她們美麗妖嬈的養分,在永遠四季溫暖如春的花靈閣里她們盡情的綻放嬌嫩與柔軟,男人們摘下時,并不需要什么力氣。
百花嫌牡丹之名厚重,索性點了百花二字。
這樣的女人若被人知曉已經生育,身價自然要暴跌,所以宋芃野不被允許呼喊娘親。
但也正因為她是百花的親生女兒,所以她并沒有被丟棄或者掐死,甚至能自由出入嚴格把守的花靈閣,在女人們飄渺的裙裾下穿梭。
花靈閣的崔媽媽裹著如流水般絲滑細膩的綠色綢緞,讓宋芃野想起小乞丐們愛放在掌心里把玩的肥膩長蟲。
崔媽媽肥胖的五指緊緊束縛著各式各樣的金戒玉指,渾濁的雙眼映照著宋芃野的小臉,像欣賞著閣中那顆無比金貴的金珊瑚,充滿憐愛,一次次的**宋芃野的小臉。
她總是甜膩膩的呼喊著:“乖乖,媽**小乖乖,你上哪去呢?到媽媽這里來,媽媽給你點心吃。”
宋芃野問她:“媽媽,你總是摸我這張臉,有那么喜歡嗎?像喜歡百花那樣,喜歡我嗎?”
崔媽媽突然就激動起來,她情真意切地喊道:“我的乖乖,乖乖!你才是媽**心肝寶貝兒,你是媽媽和花靈閣下半輩子的指望,沒人能比得過你!媽媽要把花靈閣的所有養分都堆給你,媽媽要讓你在花叢中成長為白玉一般的人!潔白如玉,纖塵不染,讓全天下男人都心甘情愿的給你當腳踏,不叫你挨上半點灰塵……”
“可是媽媽,”
宋芃野打斷她的話,舉起手腕,那袖口上還帶著習字留下來的斑斑點點的墨跡,她指著窗外陰沉沉的天。
“折斷花朵的暴風雪,馬上就來了。”
崔媽媽順著宋芃野所指方向,那是剛剛打開的花靈閣大門。
**們總是彎著腰的背影正在灑掃庭院,等夜幕低垂,恩客們含笑而來。
但崔媽媽卻在此時,聽到了鐵馬金戈的聲音。
**們以為是來了外地的貴客,顧不得還未開門就跑出去搶客,半晌后只跌跌撞撞地跑回來一個,他面色恐懼,血染濕了身上的藍布衫子,渾身冒著顫抖的熱腥氣。
崔媽媽厲聲道:“何方人物!膽敢在端州找我崔媽**麻煩!”
**捧起手中被血染臟的信件,崔媽媽瞇眼一看,一瞬間就認出,那是百花的字跡。
“來人是、是、是昌州,那個肖家啊!”
**嘶喊道:“他們說!說!有證據證明,百花六歲之女,乃是肖家血脈!他們查驗妥當就要立即帶回肖家認祖歸宗!阻攔者皆是殺無赦!媽媽,這是怎么回事?從未聽說過啊!”
崔媽媽不可置信地翻開那一疊疊信件,果然在其中一封信件下方,看到了肖家五爺的大名。
她想起來客人們在美人環繞后的醉酒談資,據說肖家五爺病重,時日無多,卻因性子桀驁不馴,至今無子孫后代,肖家老爺子生前為此頗為煩悶,不得不……
崔媽媽猛地回頭看向宋芃野。
宋芃野朝她咧起嘴角,與百花當初高坐花魁寶座時,那高高在上的神情,一模一樣。
這一瞬間就讓崔媽媽在心頭暗道不好,她就是在那一刻失去對百花的掌控。
宋芃野轉頭就跑。
“快,快!快抓住她,將她藏起來!”
宋芃野跟猴子似的快速穿過**抓來的手,又一腳踹開護院的臉,將桌上的茶壺杯子一掃而下,碎片刮傷她的手掌,鮮血一路蜿蜒,鮮紅刺眼。
引得崔媽媽又是尖聲喊叫:“老天爺,別嚇她!她若是傷了臉留了疤,媽媽我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白費了!”
又趕緊吩咐護院們:“去!堵住所有門窗,別讓她逃了!再去將侯大人請來,媽媽我一年送那么多個女兒給他,是時候給我派上用場了!花街孽種千千萬萬,隨他們找去,別來找花靈閣的晦氣!必須把這丫頭給我留住了!”
宋芃野回頭朝紛亂的眾人扮鬼臉吐舌頭,還出其不意的伸出腳絆人,讓平日里總愛欺負她的一名紅倌人當場摔了個狗啃屎,她仰起頭來鼻血直流,嘴唇破裂,那樣子今晚肯定是接不了客,頓時引來她的尖聲哭叫和破口大罵。
花靈閣里上上下下都因為宋芃野而怨聲載道,但也的確沒人敢下死手整治她。
上一個絞了她頭發的人被崔媽媽剝光了衣服,吊在院中鞭打得不**形,最后半死不活地扔到下院里自生自滅。
閣里上下都明白,以前大家靠著花魁百花吃飽飯,將來就得靠著她女兒穿暖衣。
宋芃野哈哈大笑,盡顯不受拘束的肆意,她轉身踏上階梯,跑到花靈閣的最高處。
那是百花的住處,沒人敢上去。
高聳的閣樓仿佛入了云端,這是花魁才有資格居住的地方,住著歷代最美最有才情的美人。
百花連續七年都是端州花街第一,十分少有,偶爾出門一次能引得端州萬人空巷,花街上人山人海,無數人攀爬屋頂,蹬著人梯,就只是為了隔著一道道重重的垂紗,窺探一眼她影影綽綽的身姿。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和歷代花魁一般,在恩客中挑選一位**,一位巨富,或者是文人雅士,贖身后離開,從此讓她的美成為大街小巷津津樂道的談資與傳說。
但她沒有,她只是在某一年里,不知不覺地生下宋芃野。
除了她自己,無人知道宋芃野的父親是誰。
但崔媽媽并不生氣。
絕色美人生下來的女兒就好比她在城街新買下來的商鋪,是一項再正常不過的投資,只等待著來日金錢的兌現,而如今六歲的宋芃野,已經能讓閣中上下暢想,幾年后金玉珠寶堆滿花靈閣的輝煌場面,比起她的母親,有過之,而無不及。
宋芃野聽著街道上陸續傳來的熱鬧,嗅著夾雜在胭脂水粉中的淡淡苦味,用肩膀撞開重重金色紗幔,發現百花已經坐在妝臺前梳發。
除了宋芃野和私下幫助的大夫,無人知曉百花的病,是她總是能在人前輕而易舉的扮出別人想要的模樣,在這方面,她是沒有敵手的強者。
她很早就不要侍女貼身伺候,在知道自己得病后立刻驅趕身邊所有人,只有她的女兒能近她的身。
崔媽媽只當她有了身價難伺候,不敢有一句反駁,畢竟她每日迎接這個過于出息的閨女時,都得陪著笑臉低下頭。
只有宋芃野知道她的內里已經慢慢腐爛。
百花在鏡子前緩慢熟練的上妝,真正的美人無論是濃妝還是淡抹都是好看的,那些色彩在那張臉上只是錦上添花,美人皮骨,是天生就被賜予的東西。
“唉呀,許久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了。”
百花聽著窗縫里溜進去的馬蹄聲響,笑道:“當年五爺迎我出外赴春宴,也是這樣雕鞍寶馬,錦繡寶座。我原以為肖家至多派人來送血盅,沒想到倒把這位給帶來了。”
“是誰?”宋芃野不如窗高,踮起腳來也看不到。
“肖家如今的掌權者。”
百花注意到女兒手掌上的傷口,最近受傷不少,但她并不擔心。
她笑道:“那老貨又對你說些有的沒的了?她是狗精一樣的人,不敢惹我,但也能把我困在此地一生,最近開始心肝兒的疼你,估計是嗅到我的不對了。”
百花的病瞞了三年,已經是極限。
崔媽媽不可能看不出來,沒了百花這棵搖錢樹,她還有宋芃野可以培養,更覬覦著百花多年來存下的錢財,那些都是百花用來吊住崔媽**手段。
宋芃野能在四歲后跟普通孩子一般去上學堂,是百花痛快地交出這些年來,恩客們贈與她的奇珍異寶所換來的。
那株被稱為鎮閣之寶的巨大金珊瑚價值連城,但在現世的時候,也不過是求百花微微一笑的玩意。
宋芃野看著百花只穿著單衣的薄薄的胸口,那弧度甚至已經是塌進去了,蒼白曲折的就像被先生壓過的層層疊疊的宣紙。
宋芃野問道:“你不跟我走嗎?”
百花笑瞇了眼睛,她輕咳幾聲,胭脂讓她臉色紅潤,整個人就顯得活色生香起來。
她將女兒攬到胸前來,用手帕仔細擦拭女兒手掌上的鮮血,親吻著女兒幼嫩的臉蛋。
很少人會這樣親吻孩子,何況宋芃野已經是個能跑會跳,還會不斷闖禍的孩子了,但百花的親吻是那樣自然,宋芃野仰著小臉,感受到了百花千分萬分的愛憐與喜愛。
她從百花里這里擁有很多很多,所以她在更小的時候,就已經不會受到崔媽媽和很多人的蠱惑與誘哄。
百花笑道:“不必在意我,我是被摘來的花,再如何滋養也總有凋落的那一天,無人能像我一般在花街綻放的如此堅強,我不用誰來拯救,包括你,小野。”
她輕輕點著宋芃野如畫般的眉眼,眼睛里都是篤定。
她說道:“小野,你與我不一樣,我從生下你的那一刻就沒有想過讓你重蹈覆轍,你是我已經飛出去的心,花靈閣永遠束縛不了你。你記住我的話,當你在我腹中化作肖家骨血的那一刻,我便為你打造好肖家這一金座,你踩著肖家坐上去,無需自疑,不必惶恐,你的未來不是任人摘折的花,只會是金尊玉貴的小鳳凰,富貴榮華一生。”
這樣的話放到外面去說,崔媽媽能笑得整條花街都震三震。
再風光無限的花魁也是輕賤的青樓女子,所有人只會當她是深愛女兒而做的一場不切實際的美夢。
百花將宋芃野手掌中的鮮血抹在自己發紫的嘴唇上,這個即便在病中依舊奪人心魄的美人,像當初奪下端州花魁那樣,濃烈而自信的微笑著。
崔媽媽帶著**闖進來時,百花干脆利落的,斷了那口硬撐三年的氣。
宋芃野跪在地上,看了看自己被崔媽媽掐青的胳膊,再看看百花已經無法上胭脂的青白嘴唇,那幾乎是一樣的顏色。
她伸出手抓住母親冰冷發硬的手掌,吃力的放到自己頭頂上,蒼白到幾乎透明的手臂重重在她耳邊掉下,微微彈起的骨骼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牙酸。
宋芃野并不害怕,她默默將百花的手塞回被子里。
崔媽媽將帕子狠狠擲在百花面上,在床前踱步,抓著宋芃野的衣領依舊想要將她藏起來。
花靈閣里一片大亂,女人們的驚叫聲尖聲刺耳,**和護院們焦急的在閣里亂竄。
崔媽媽剛提著宋芃野出去,就見樓下刀光劍影,嚇得她趕忙退后。
**連滾帶爬的撲上來,朝崔媽媽大喊道:“我的娘,老天爺!媽媽,咱們閣里還真要飛出一只金鳳凰了?那可是肖家啊!肖家五老爺沒子嗣,這接回去就是正兒八經的,肖家的千金小姐了!媽媽您快收拾收拾,趕緊去敘敘舊情,怎么也得敲……不不,是請肖家念著咱們這些年的照顧,好好的討些好處回來!”
崔媽媽一腳將**踹翻,怒罵道:“也不去問問現在肖家是誰當家,那位為了上位掌權,可是將伯叔兄弟都殺了干凈的!跟他們這樣**不眨眼的人家討東西?媽媽我還要不要命了!論長遠計,自然是想辦法留下這丫頭,好以后繼續為媽媽我掙錢!”
崔媽媽嘴上這樣說,其實恨得滿口金牙都要咬碎了。
肖家來得蹊蹺,百花死的更蹊蹺!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百花在隱瞞什么,萬萬沒想到在更早之前,百花就已經謀劃好了這一切。
她這個被她一手精心培養起來的閨女,的的確確是有這樣的本事的。
崔媽媽是千帆過盡來的人物,深知所謂花魁,紅三年已是長久,但百花實打實的紅了七年,是她被長年累月的金錢迷惑了頭腦,忘記百花這株花,早已經自己生根發芽。
現在人的確是死的透透的,崔媽媽就算扒了那張皮也難解心頭之恨,她手底下雖然也有不少當紅的女兒,但再多再多,也無法跟百花這么多年來的一枝獨秀相提并論。
百花的存在代表的不只是金銀錢財,更是她崔媽媽行走江湖的臉面與名聲。
誰家花魁一當就是七年?將端州**巨富名流皆收于裙下?
沒了百花,沒了當家花魁,她崔媽媽拿什么去跟花街那群老**爭?
一個個的,都等著看她的笑話,要將花靈閣踩在腳下呢!
宋芃野在她手中掙扎起來,崔媽媽到底是在花街縱橫數十年的人,立刻又振奮起了精神。
宋芃野的出生,是崔媽媽默認并且為之期待的。
百花當初風頭最盛的時候,想要為她贖身的男人能從端州排到京城去,在崔媽媽手中流過的女孩子不計其數,生死都躺在她的手心里,她閉著眼睛都能算出她們的價值,于是當時就決定,讓百花給她留一個女孩。
那才是花靈閣在花街立于不敗之地的根本。
她當然知道百花不是什么聽話的人,所以在私下用了暗招,宋芃野的出生,她就像捧了百寶箱那樣高興。
但她死活沒想到,用了暗招的不止是她,百花早已經先下手為強。
……她生下的,居然是那個肖五爺的孩子!
青樓女生所出血脈,名分上的確不好看,可如今肖五爺病重,五房眼看就要斷絕,哪怕只是個女兒,重在稀少,肖家捏著鼻子也會認了!
崔媽媽倒吸一口涼氣,不僅是自己,百花那小**,連肖家都算計的清清楚楚!
崔媽媽瞪著被脂粉糊住的雙眼,肥胖的身軀不停喘著粗氣,她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女人。
這個女人一躺值千金,她此時仿佛聽到了這個女人如夢似幻的飄渺歌聲,充滿了對她的輕蔑與嘲笑。
她已經失去一棵搖錢樹,不能再失去第二棵。
樓下傳來尖叫聲,被百花引來的肖家人遇到阻攔抬手就殺,遲早會搜上來的。
**的聲音抖得不成線:“媽媽,**了,找不到人,他們便開始**了!他們有百花的信物,是誓不罷休的!咱們閣里上下那么多姑娘,哪一個不能為你掙錢?還抵不過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嗎?不如順勢給肖家賣個好,把她交出去吧!”
崔媽媽心里萬分動搖,花靈閣是她一生的心血,每株花的凋零都代表著她的辛苦盤算付之東流。
她不由得在心里責怪百花將宋芃野生晚了,才六歲的小丫頭,對得起花靈閣為她做得一切嗎?
此時,宋芃野仰起頭來看她。
她被崔媽媽拽得狼狽,但她并沒有哭,她的臉在動蕩不安的燭光下,呈現出玉石般冰冷瑩潤的光澤,那是一張小臉大五官,粉雕玉琢的,活生生的美人臉。
……她是肖家血脈,但她是個丫頭身!還是青樓女子所生!
崔媽**腦子在此刻依舊動的奇快。
她將宋芃野拉過來壓在地上,對目瞪口呆的**喊道:“過來!讓肖家人好好看看,肖家血脈早已經成為我花靈閣的花了!”
**懵在原地。
他是個常年受挨打,給人當腳踏的地位,碰不了閣里昂貴的女人,就連宋芃野這樣的雛兒都不能隨意看,這突然的是什么意思?
“呸!一個**生的女兒,你還真以為肖家會拿她當回事?肖五爺**半生,百花敢生他的孩子,你以為別人就不敢嗎?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她是肖家的下下選,外頭肯定有出身更加清白干凈的!我倒要看看,肖家這樣要臉面的大族會要這樣的血脈?巴不得就地誅殺,免得來日丟臉呢!”
崔媽媽目光森冷,她繼續冷笑著。
“她只能留在花靈閣里,等她以后在媽媽我手里出息了,走她的娘為她鋪下的光明大道,繼續為我花靈閣添磚加瓦!”
說罷,崔媽媽就扯下脖子上粗大的金項鏈,丟在**面前。
“你若敢在肖家面前行這一遭,以后這丫頭的好處,媽媽盡分給你。”
**不知道未來的好處,他只知道眼前這條金鏈實在是太豪橫了,他連滾帶爬地撿起捧在手中,滿眼都是金燦燦的富貴。
“還不快過來!也算是便宜你了,花靈閣的雛兒多金貴啊,平日里沒個二百兩甭想帶走!”
**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一個小姑娘,他再混賬也不可能真的出手,但只要騙過肖家……
他渾渾噩噩的走到崔媽媽跟前,一不小心看到床上躺著的,百花的**。
**明明閉著眼睛,面孔依舊活色生香,但一股冷意如同毒蛇一般爬上他的心頭,驚得他手腳發軟。
“媽媽,”宋芃野胡亂掙扎著,“媽媽,你看那里,那里有百花留下的錢。”
崔媽媽與**同時看向宋芃野所指的方向,角落里的書架下,不知何時被打開的一個暗格突了出來。
百花這七年里,用日進斗金來形容也不為過,雖大部份都被崔媽媽收去,但恩客們贈予的首飾珠寶等等她都能藏著,那是一筆十分可觀的財富,閣里所有人都知道,對此饞涎欲滴。
**此時也顧不得那么多了,他與崔媽媽一起撲到那書架前,看到暗格深處金光閃閃,兩人卻是擠得七手八腳根本摸不到,混亂之下,**紅著眼,對著崔媽媽臉上便是幾拳,崔媽媽尖叫著扭著肥大的身軀,掏出袖珍小刀來就朝***去。
“——敢跟我對著干!”
屋內燭火突然熄滅,緊閉的窗被風雪吹開,昏暗中雪花肆揚迷人眼,猛地闖進他們視野里的,還有站在高處的宋芃野,以及她手中高高舉起的花瓶。
那一瞬間,他們看到宋芃野的眼睛亮得可怕。
肖麟聽到一聲脆裂聲響,抬頭往閣樓上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