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搭腔，蹲下身掏灰。
穿越之前我以為古代丫鬟多少有幾分體面。現實是天不亮起床，劈柴擔水洗衣掃院，一刻不得閑。手掌先是起泡，后來磨成硬繭。吃的是摻了糠的粗面餅子，菜湯里能撈到一片菜葉算運氣好。
最難熬的不是累。
是那種把人釘死在"下等"兩個字里的氣氛。
"新來那個？"
"笨手笨腳，昨天摔了碗。"
"長成這樣，少爺能看上？做夢。"
嘀咕聲從不避著我。
顧家少爺顧庭舟，十七歲，備考今年院試。顧家祖上做過知縣，后來幾代經商，攢了些家底，如今全指望這個獨子考出功名來，把門楣重新撐起來。
但據我觀察，這位少爺底子不算好。
**天我被指派去書房送茶，透過半敞的門看見他對著稿紙發愣。桌上的《四書章句》翻得卷了邊，旁邊的文章涂了一層又一層，墨團比字多。
題目是《論仁者愛人》。
顧庭舟咬著筆桿，滿臉痛苦，像極了我們班那個逢考就崩潰的男生。
我放下茶盞，控制不住自己，低聲說："少爺，《孟子·離婁下》有言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可從三層入手破題。其一，仁之發端在惻隱，見人饑寒而不忍，此為仁心之萌；其二，仁之踐行在推己及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此為仁政之本；其三，仁之歸處在天下安樂，使民有恒產而后有恒心，此為仁道之極。"
話說完，我就后悔了。
顧庭舟猛地抬頭，瞪著我。
我跪下去："奴婢多嘴，請少爺責罰。"
丫鬟對少爺的功課指指點點，輕了挨板子，重了直接發賣。
沉默。
"你讀過書？"他的聲音很奇怪。
"奴婢小時候……家里辦過私塾，跟著認了幾個字。"
"站起來。"
我站起來，低著頭。
"你剛才那三層，再說一遍。"
我又說了一遍，這次放慢了，加了幾句朱熹的注釋。高考前我把文言文吃得滾瓜爛熟，沒想到在這里用上了。
顧庭舟提筆把要點一條條記下來，又追問了好幾個問題。我答得小心，盡量用這個時代讀書人能接受的方式，但核心還是我那套應試邏輯——扣題眼、理結構、找論據、層層遞進。
"有點意思。"他擱下筆，看我的眼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