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門口。
我抬起手腕想給她看。
"鍋還在灶上呢，油都冒煙了，你不管？"
她皺著眉，像在看一個不稱職的員工。
"先把灶關了，別把廚房點著了。"
說完，轉身回了沙發。
我關了灶，用涼水又沖了一會兒。
手腕上一條紅痕，**辣地疼。
但比起心里的那種涼，這點疼根本排不上號。
晚上七點，方致遠推門進來。
"媽！我回來了！"
他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單位發的購物券，您拿著花。"
婆婆立刻笑了。
那種笑，我六年來就沒見她對我用過。
"我兒子就是孝順！這券能在哪兒用？"
"百盛、永輝都行，您隨便買。"
"還是致遠最懂**心！"
我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方致遠掃了一眼我手腕上的紅印。
"怎么弄的？"
"油濺的，不嚴重。"
"要不要抹點藥膏？"
婆婆筷子一頓。
"點油濺一下就喊疼，你們學校的體育老師比她皮實多了。"
"吃飯吧，菜涼了浪費。"
方致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低頭扒飯。
六年了，同樣的劇本，同樣的結局。
我在這個家里的排位，始終在購物券后面。
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我退休的事定下來了。"
"下個月十六號，我在龍騰酒店辦退休宴。"
"十八桌，請了六十多個人。局里的領導、老同事、還有咱家的親戚。"
方致遠豎起大拇指。
"媽，您這排場夠大的！"
"那當然！我在**局干了三十二年，這場面必須撐得住！"
婆婆越說越興奮。
"菜單我親自定的，十八道菜，還有帝王蟹和松茸。"
"到時候讓那些人看看，我趙淑華退休了，日子照樣過得比誰都好！"
**了一句："媽，宴會那天我要不要請半天假？"
桌上一下子安靜了。
婆婆抬起頭。
"你請假干什么？"
"參加您的退休宴啊，我是您兒媳婦，總得——"
"總得什么？"
她打斷我。
"這是我的退休宴，我的場子，我請誰我做主。"
"位子都排滿了。"
"你，就不用去了。"
她說這幾個字的時候，看著桌面，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
第二章
我轉頭看方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