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下巴，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潔白如玉的手，輕輕覆在他腕間的鎖魂鏈上。
鎖魂鏈是三百年前凌九淵親手釘進他骨頭的，八十一節，節節穿骨，日夜啃噬他的殘魂。
「疼嗎？」
凌九淵問得溫柔，像當年他還是個半大孩子時，捧著斷掉的木劍來問師尊能不能再教一遍第一式。
謝無咎疼得滿頭冷汗，但他沒有哼一聲。
天道箴言卻比凌九淵更誠實。
「他每個月加固一次鎖魂鏈。不是因為恨，是因為不加固鎖魂鏈，你的魂魄會在三個月內散盡。」
「他沒有告訴過你。他不敢讓你知道，這鎖魂鏈是用來吊命的。」
謝無咎渾身一震。
他瞪著那些字，又瞪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凌九淵，嘴唇嚅動，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你……」
「我什么？」凌九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一個垂死的螻蟻，「說吧師尊，今日我心情好，許你問一個問題。」
謝無咎想問「你為什么要給我吊命」。
但他問出口的卻是。
「你今天到底來做什么？」
凌九淵笑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從前一模一樣，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里會先漾開一點光，然后才從眼角漫到唇角，像冰封的湖面突然化開一道**。
「弟子今日得了一樣好東西。」他從袖中取出一只玉瓶，瓶身通透，里面隱約可見一縷幽藍色的光，「九轉回魂丹。東海老龍王拿嫡子的龍筋跟弟子換的。」
謝無咎心頭一凜。九轉回魂丹，可起死人、肉白骨、復修為。對于他這樣的廢人，服下一粒，至少能站起來。
「為何？」
「師尊當年不是說過嗎，」凌九淵拔開瓶塞，將那縷幽藍光芒傾入掌心，「待弟子證得大道，再報答您的教養之恩。」
他把手伸到謝無咎唇邊，眉目溫柔，像最恭順的徒兒。
「來，師尊。弟子喂您。」
謝無咎盯著那粒丹藥，死死閉緊了嘴。
天道箴言又動了。
「九轉回魂丹是真的。但他在外面裹了一層鎖靈蠱。」
「吃了你就能重新感知靈氣。但你也會徹底淪為他的傀儡。你的喜怒哀樂，你的一呼一吸，全都捏在他手里。」
「他怕你再跑。他不知道除了這樣，還能怎么留住你。」
謝無咎閉了閉眼。
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