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發(fā)光，笑起來兩個梨渦。
此刻她沒在笑。
"姜律師，久仰。"白心悅翹著腿，手指撥弄著桌上一杯沒動過的咖啡，"聽說你跟夜修離了？"
我站在門口，沒坐下。
"我跟你不熟，有事說事。"
白心悅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她比我矮半個頭，仰著臉看我，語氣很輕。
"我下個月嫁給沈夜修。請你以后離他遠一點，不要給我添堵。"
"用不著你提醒。"我看著她，"離婚協(xié)議我簽了，支票我沒拿，公寓我沒要。從簽字那一刻起，沈夜修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白心悅的笑容掛回臉上。
"那就好。我還怕你賴著不走呢。"
她拎起桌上的包，從我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一個小律師，就別肖想配不上的東西了。"
她的高跟鞋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關上會議室的門，在椅子上坐了三分鐘。
然后起身，回工位，繼續(xù)看案卷。
04
離婚后第八天。
這座城市最貴的半島酒店。
沈夜修與白心悅的婚禮，席開一百二十桌。
鴻錦集團與盛達地產(chǎn)簽署全面戰(zhàn)略合作協(xié)議的新聞，占滿了當天所有財經(jīng)媒體的頭版。
我沒有打開任何一條推送。
我換了手機號，搬進了城南一個老小區(qū)的兩居室。
憑高級律師執(zhí)業(yè)資格，入職了正澤律師事務所，從最基層的案子做起。
半年后，我一個人在產(chǎn)房里生下了安安。
出生證明上，父親那一欄，空白。
六年。
我獨自把安安帶大。
他今年上***大班。
老師說他算術(shù)特別好，三位數(shù)加減法比班上其他小朋友快一倍。
他不愛說話，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qū)Ｗ⒌孟裨趯徱暋?br>和他父親一模一樣的眼神。
05
**大廳那次偶遇之后第三天。
下午兩點。
正澤律師事務所，我的獨立辦公室。
我正在電腦上整理一份合同**的訴訟材料。
門被人直接推開了。
沒有敲門。
羅慧琴穿著一件駝色的長款羊絨大衣走進來。她身后跟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像是司機或者保鏢。
那個男人反手把門關上，站在門內(nèi)。
羅慧琴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來。
"那個孩子，我前天讓人去***拿了他喝水的杯子，送到鑒定中心做了比對。"羅慧琴從手提包里掏出一份裝在透明文件袋里的報告，拍在我的辦公桌上，"結(jié)論你自己看。是沈家的血脈。"
我沒低頭看。
"明天上午九點，我派車去***接他。從今天起，他姓沈。"羅慧琴靠在椅背上，兩只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你做夢。"我說。
羅慧琴沒生氣。她從包里又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推到我面前。
"這是正澤律所下個月的合伙人推薦名單。還有你手上那個知識產(chǎn)權(quán)大案的主辦權(quán)確認函。"她用指尖敲了兩下檔案袋，"只要你把孩子交出來，簽一份放棄探視權(quán)的協(xié)議，這些都是你的。"
她頓了一下，把聲音壓低了半度。
"如果你***，我可以讓你在這座城市的任何一家律所都接不到案子。鴻錦集團的法務合作名單上，劃掉一個正澤，跟劃掉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拉開辦公桌右手邊的第二個抽屜。
拿出手機。
屏幕上，錄音軟件的紅色按鈕正在跳動。時長顯示：四分十七秒。
從羅慧琴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我按下暫停鍵，把手機屏幕朝她轉(zhuǎn)過去。
"帶著你的東西，出去。"
羅慧琴盯著那個錄音界面。
她站起來，一把抓過桌上的鑒定報告和檔案袋。
"不識好歹。你等著。"
她轉(zhuǎn)身帶著那個黑衣男人走了出去。
門被大力甩上，撞在門框上彈了一下。
06
當天傍晚。
安安睡著以后，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翻手機相冊。
翻到最底下，有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是我媽。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站在一棟老式**大樓前面，笑得溫柔。
我媽叫方若蘭。她在我十二歲那年走了，胃癌晚期，從確診到離開只有四個月。
她生前是一個基層法律援助中心的普通工作人員。
我爸姜明遠是小城的中學語文老師。
他們的婚姻簡單、安靜，和任何大家族沒有關系。
至少我一直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