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一直是紅腫的，我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煙，幾天就憔悴了一大圈。
他們安慰我，說明年再復讀一年。
我搖搖頭，說不想讀了。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表現出一個高考失利者應有的一切頹廢和消沉。
飯不吃，水不喝，門不出。
我爸媽急得團團轉，卻又毫無辦法。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扇緊閉的門后，我的內心沒有頹廢。
只有一片冰冷的、正在飛速運轉的理智。
王麗的炫耀，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所有的懷疑。
我需要證據。
我拿出手機，給我高三的班主任劉老師發了一條信息。
“劉老師，我是周晴。我想知道，有沒有可能查到我各科的原始卷面分？”
劉老師很快回了電話，語氣里滿是惋惜和不解。
“周晴？你的分數……我簡直不敢相信。是不是**那天身體不舒服？”
“老師，我沒事。”我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劉老師是個很負責任的老師，他一直很看好我。
“按規定是不行的。但是……太反常了。你等等，我想辦法幫你問問。”
掛了電話，我開始漫長的等待。
這兩天，王麗幾乎一天三趟地往我們家跑。
她總是端著一碗湯，或者提著一袋水果，名義上是來安慰我，實際上是來欣賞我們全家的痛苦。
“小晴怎么樣了？還沒想開呢？”
“哎，這孩子就是心理素質不行，一次失敗就爬不起來了。”
“我家宋濤就不一樣，從小就穩重。這次考了全市前十，人家一點都沒驕傲。”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我們傷口上撒鹽。
我爸媽只能強顏歡笑地應付著。
而我，始終房門緊閉，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被現實擊垮的失敗者。
第三天下午，劉老師的電話終于來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
“周晴，我查到了。”
“你的原始卷面分，語文135，數學148，英語147，理綜250。”
“總分，680。”
聽到這個數字，我的心臟沒有波瀾。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但是，”劉老師的聲音頓了頓，充滿了艱難，“你系統里錄入的成績，每一科都被改動過。總分，變成了380。”
“是誰干的？”我問，聲音冷得像冰。
“我托了教育局的朋友……他說，這是一個‘特殊申請’，上面有人打了招呼，直接從省級系統改的。那個打招呼的人……好像是市局的宋副局長。”
宋副局長。
宋濤的親叔叔。
原來如此。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完美地串聯了起來。
一張由權力和貪婪編織而成的大網，將我的人生整個偷走了。
他們以為，這一切都天衣無縫。
他們以為，一個普通工薪家庭的女兒，只能接受這啞巴虧。
電話那頭，劉老師還在憤怒地低吼。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周晴，你別怕，我們去舉報！去申訴！我豁出我這份工作，也要幫你討回公道！”
“不，劉老師。”我打斷了他。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
“謝謝您。但這件事，請您務必保密，就當您從來沒有查過。”
“為什么？！”劉老師無法理解。
“因為，僅僅是讓他們受到處分，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的，不是公道。”
“我要的，是他們從云端摔進地獄。”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寂。
劉老師大概是被我語氣里的冰冷和瘋狂給震住了。
許久，他才艱難地開口：“周晴，你……你打算怎么做？”
我看著窗外，王麗正眉飛色舞地跟鄰居們炫耀她兒子的北大錄取通知書。
陽光下，那張紅色的紙，刺眼極了。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老師，我要填志愿了。”
掛掉電話，我打**門。
我爸媽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喜色。
“小晴，你想通了？”
我點點頭，臉色依然“蒼白”，眼神依然“黯淡”。
“爸，媽，我想好了。復讀太累了，我就隨便報個學校吧。”
我坐到電腦前，當著他們的面，打開了志愿填報系統。
在學校那一欄，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了我的選擇。
**農牧學院。
我爸**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