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的拐杖在地上杵了兩下，手抖得更厲害了。
"秀梅，錢到底在不在？"
我**哭聲突然大了起來，整個人縮在地上，捶著胸口。
"爸，我冤枉啊……錢真的存著呢……我一分錢都沒動過……是驍驍記恨我，故意編排我……"
大姨蹲下來摟住她："爸，秀梅不是那種人！她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怎么會貪孩子的錢？"
二叔也猶豫了。
"驍驍，你有沒有可能記錯了？**確實節省——"
"陸朗。"
我打斷他，看向我弟。
"去年暑假你報的那個籃球特訓營，一萬八，誰交的錢？"
我弟臉色變了。
"那是……那是媽工資里省下來的。"
"媽在超市收銀，月薪三千二。減去房租水電伙食，她一年能攢多少？"
沒人說話。
"爺爺，你給我的壓歲錢，和你給陸朗的，進了同一個地方。只不過一個花在他身上，一個也花在了他身上。"
我媽身體猛地一抖，哭聲斷了。
再開口時，她換了一種更加凄慘的調子。
"驍驍，你這么說媽，媽心里像刀割一樣。媽就算偶爾挪用了一點，也是為了你們兄弟倆共同的將來。媽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挪的是我的肉。"
我說。
"長在他身上了。"
第六章
我弟臉上的表情開始不對了。
從一開始的不耐煩，慢慢變成了別扭。
他張了幾次嘴，最后憋出一句。
"媽，你跟他解釋清楚不就完了？錢的事你拿出存折來，不就說明白了？"
我媽抓住這句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媽回去就找存折！驍驍，你先下來，媽當著你的面把存折翻出來！一分錢都不會少！"
"行。"
我說。
"我等你。你回去找。現在。"
她愣了。
"現在？"
"你說存折在家，那就回去拿。我在這等著。你找到了拍張照片發過來，我立刻下去。"
她眼神飄忽了一瞬間，很快被淚水蓋住了。
"**這種狀態你讓她一個人回家？"大姨急了，"萬一路上出了事怎么辦？"
"不用一個人回。"我說，"大姨你跟她一起去，路上還能照應。"
大姨被我噎住了。
我媽跪在那，半天沒動。
操場下面有人在喊："找啊，找到不就沒事了？"
隔了好一會兒，我媽抬起頭，滿臉都是淚，聲音碎得不成句。
"驍驍……媽可能……可能記岔了……存折也許不在那個柜子里……"
"在哪里？"
"媽得回去仔細翻一翻……"
爺爺拐杖重重戳了一下地面。
"秀梅！"
這是爺爺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叫她的名字。
我媽整個人縮了一下。
我繼續看著她，沒給她喘息的時間。
"不用翻了。沒有存折，也沒有存款。你不止拿了我的壓歲錢。"
"我那些補習班退費，你跟班主任說是給我換更好的老師了，錢呢？"
張老師眉頭一跳，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
"退費？什么退費？"
"高二下學期，我媽來學校給我退了三個補習班，說是跟你打過招呼的。"
張老師看向我媽，聲音沉了下來。
"方女士，你跟我說的是孩子自己不想上了，你從來沒提過退費換老師的事。"
我**臉徹底白了。
第七章
人群里一下子炸開了。
"退了補習班？她不是說給孩子加了課嗎？"
"每次開家長會她都說兒子周末排滿了，原來是假的？"
班主任張老師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他撥開旁邊的人，走到我媽面前。
"方女士，那三個班的退費加起來將近一萬二。你當時跟我說，孩子的新老師是你托朋友找的，我才沒過問。現在你告訴我，錢去哪了？"
我媽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不是朝我跪，是朝張老師跪。
"張老師，我沒騙你……那個錢我確實拿去給驍驍換了補習老師的，后來那個老師不行我又退了，錢沒來得及退回來……"
"退回來？"張老師盯著她，"高二下學期的事，現在高三快結束了，一年多了。"
大姨拉住我**胳膊，臉上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