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借遍了，銀行跑了三家，流水不夠，批不下來。最后蹲在我家樓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默哥，就四十萬，讓我把這口氣喘過去。"

"我老韓家就剩這一個攤子了。我爸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別讓招牌倒了。我要是連這都保不住……"

他沒往下說。

他不用說。

韓亮**是怎么走的，整條街都知道。前一年生意被人擠垮，欠了一身債，最后是韓亮從工地趕回來，在出租屋里發現的。

韓亮用了六年，把債還清，把攤子重新支起來。

這攤子要是再沒了，他能不能撐住，誰也說不準。

那天晚上，我和程瑤躺在床上，誰都沒說話。

臥室的窗簾沒拉嚴，路燈的光漏進來一條縫。

程瑤先開口。

"借他吧。"

她翻過身，側對著我。

"房子可以再等等。韓亮那個攤子，是**唯一留給他的東西。真要倒了，我怕他走老路。"

我們當時在攢首付。看中了南城一套小兩居，學區還行，攢了快三十五萬，再湊個十幾萬就夠了。

四十萬一出去，房子就泡湯了。

"他說三年之內還，利息按銀行的兩倍算。"我說。

"嗯。"

程瑤沒再說別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銀行轉了賬。

四十萬，從我們的儲蓄卡里劃走。

柜臺打印回執的時候，我盯著余額看了很久。

卡里還剩一萬兩千。

手機響了。韓亮的電話。

"默哥……"他的聲音卡在嗓子眼里。"我這輩子都記得你這份情。三年，最多三年，我一分不少還你。"

電話掛了。

我走出銀行，站在門口的臺階上。

那天太陽很大，曬在身上，我卻覺得后背有點涼。

現在，我坐在這間包廂里。

面前是精致的法餐擺盤，手邊是倒好的紅酒。

還有韓亮推過來的這份協議。

1%。

"怎么樣？"韓亮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角。"默哥，兄弟真沒騙你。焱宴現在發展勢頭猛得很，已經有兩家投資公司在談了，下一輪估值少說翻一番。你這1%，到時候起碼值兩百萬。比拿回四十萬現金劃算多了。"

他把餐巾疊好，放在盤子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