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給我爸翻身。
護工請假，我一個人忙得滿頭汗。
我媽去醫生辦公室問康復方案。
沈敘站在唐舒旁邊，沒有進來幫忙。
他只是說。
“唐舒聽說了，非要來看看。”
我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我爸疼的悶哼。
我趕緊扶住他。
唐舒往前走了一步。
“嫂子，要不我幫你？”
“不用。”
我的聲音有點冷。
沈敘不快道。
“人家好心。”
“那你來。”
他沒反應過來。
“什么？”
“你不是也叫爸爸嗎？你來幫他翻身。”
病房里安靜下來，唐舒臉上的笑也收了。
沈敘看了眼病床上的我爸，又看了眼我。
“我不會。”
“不會可以學。”
“醫生說，后面每天都要翻身、擦身、做康復。”
“你學會了，以后來替我。”
他臉色難看起來。
“林念，你非要在外人面前這樣？”
唐舒輕聲說。
“嫂子，敘哥最近公司真的很忙，那個融資不能耽誤。你要是太累，其實可以請個專業護工。敘哥最近確實走不開，我怕他兩邊都擔心，才陪他過來看看。”
我看向她。
“我問他，沒問你。”
唐舒臉面上露出尷尬。
沈敘語氣重了。
“你別遷怒。”
我笑了。
“我爸躺在床上不能動，我媽幾乎沒怎么合眼，我九天睡了不到二十個小時。”
“你呢？你帶著女下屬來病房做面子，然后告訴我別遷怒？”
“沈敘，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發火？”
他被我問得沒說話。
我爸睜著眼，眼淚順著鬢角流下來。
那一刻，我胸口發悶。
我轉過身，抽紙給我爸擦臉。
“你們走吧。”
沈敘沒動。
唐舒拉了拉他的袖口。
“敘哥，我們先走吧，別影響叔叔休息。”
他看了我一會兒說。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門關上，我媽正好回來。
她看著我紅著的眼眶，什么都明白了。
她走過來，把手搭在我肩上。
“念念，別忍了。”
我低著頭。
“媽，我以前是不是特別沒出息？”
她沒說話，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誰年輕時沒犯過傻，醒了就行。”
出院那天，我請的救護車轉運。
沈敘沒來，說有會。
我沒問什么會，也沒問幾點結束。
我把我爸安頓好，請了康復師，又給我媽買了一張折疊床。
家里亂成一團。
藥盒、尿墊、輪椅、血壓計擺的處都是。
我卻比在沈敘那套兩百平的房子里踏實。
晚上，我回去收東西。
他聽見門響，抬頭看我。
茶幾上放著外賣盒。
以前我會先收拾垃圾。
今天我繞過去，直接進臥室。
他跟到門口。
“你這幾天為什么不回消息？”
我打開行李箱。
“忙。”
“忙到一句話都不能回？”
我把幾件衣服疊進去。
“嗯。”
他停了幾秒。
“林念，你是不是還在為那晚生氣？”
我看著他。
“哪晚？”
我繼續收拾。
東西不多，證件，***，電腦。
還有我以前的工作資料。
七年婚姻，我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只裝了一個二十四寸行李箱。
沈敘看著我拉上拉鏈。
“你什么意思？”
“回我爸媽那邊住一陣。”
“住多久？”
“不知道。”
他擋在門口。
“林念，你別鬧。”
這句話，我聽了七年。
我看著他，忽然很累。
“沈敘，我爸差點死了！我沒有力氣跟你鬧。”
他臉色變了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答不上來。
我拉著箱子從他身邊過去。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
我把手抽開了。
他愣住。
這是我第一次甩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