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來的。”
我冷冷地聽著。
“規矩。”
“對，規矩。”
“那480萬，你們什么時候要回來？”
又是沉默。
比剛才長了一點。
“林云，你這話說的，我們什么時候說過要回來？”
“沒說過。”我站起來，走到窗邊，“但是可以說。對吧，陳總？”
“……你想怎么樣？”
“我還沒想好。”
我掛了電話。
窗外的陽光還在。
我站了很久。
十六年，我以為我了解陳國梁。
我了解他所有的習慣，他的思維方式，他遇到麻煩時的第一反應，他談判時的每一個手法。
我太了解了。
所以我知道，那個沉默，意味著什么。
他在評估。
評估從我這里拿回那480萬，代價有多大。

我回頭想，自己這十六年，到底犯了什么錯。
不是說我干了壞事。
是說我在哪一步走偏了。
第一步，大概是2008年。
我剛進公司，什么都不是。
陳國梁那時候四十出頭，公司剛起步，每天焦頭爛額。
有一次他找供應商談判，準備了一套方案，被對方當場否了，對方很強硬，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接。
我那時候只是個剛來的助理，坐在角落里，鬼使神差地開口了。
我說：“**，您今天來，不只是為了這個合同吧？”
對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次談判，最后簽成了。
陳國梁散場后拍了我的肩膀，說：“小林，有眼力。”
就這四個字，改變了我后來十六年。
第二步，是2013年。
公司遭遇一場并購危機，資金鏈緊張，外面有人在盯著準備抄底。
我用了三個月，把那條縫補上了。
方法不是什么高明的資本操作，就是一家一家供應商去談，一家一家渠道商去維系，把現金流撐住。
陳國梁問我：“你怎么撐住的？”
我說：“靠臉。”
他笑了很久。
然后在年會上，當著全公司的面，說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第三步，是2019年。
他讓我簽了那份顧問協議。
我簽了。
因為我覺得信任是不需要用合同保護的。
所以我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一張茶幾，一份付款單，480萬，一個可能隨時收回的數字。

周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