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口氣……"
"咽著。"
我說。
"現(xiàn)在撕破臉對我們沒好處。那個軟件只能證明他裝了遠程工具，不能直接證明是他改的志愿。況且就算有證據(jù)，他在這片有人有面子，我們孤兒寡母鬧起來，外人只會說我們不懂事。"
媽不說話了。
這些年她習慣了忍。
爸走了以后，家里沒了主心骨，她什么都讓著，什么都忍著。
她以為忍一忍，親戚間就能相安無事。
她不知道，有些人把你的忍當成軟弱，越忍他越蹬鼻子上臉。
"那怎么辦？"**聲音很輕。
"等。"
我關(guān)掉電腦。
"等錄取結(jié)果出來，等他們自己跳出來唱戲。"
我站在窗戶前面，樓下有兩個小孩在踢球，笑聲傳上來。
"媽，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
我沒回頭。
"就算我真去讀了專科，他們也不會愧疚半分。他們只會在親戚面前嘆氣說，哎，這孩子分考那么高，腦子不好使，填志愿都能填錯。"
"或者更狠一點，說讀書讀傻了，分高有什么用，還不如我家甜甜靈活。"
媽沒忍住，又掉了眼淚。
我走到她面前遞了張紙巾。
"別哭了。眼淚留到該流的時候再流。"
為什么許大勇要這么做？
這些年的事一幕幕翻出來，答案太明顯了。
爸出事那年我十歲。工地上出了事故，賠了一筆錢。姑父以"幫忙理財"的名義拿走了八萬，說投到他的汽修店里，每年給分紅。
分紅一分錢沒見過，那八萬也再沒提過。
家里老房子動遷，姑父攛掇媽選了貨幣補償，不要安置房。拿到的錢，又被他介紹到一個什么投資項目里。項目黃了，錢沒了，姑父攤攤手說"我也賠了"。
我上高中要交學(xué)費，媽開口跟姑姑借兩千塊。姑姑葉秀紅當著全家人的面把錢拍在桌上，說："嫂子你拿去，不用還了，養(yǎng)個孩子不容易。"
那個語氣，那個表情，比打賞乞丐還高高在上。
還有許甜甜。
跟我同屆，從小成績墊底，高中是花錢塞進去的私立。每次家庭聚會都被拿來跟我比，每比一次，許大勇的臉就難看一層。
去年中秋節(jié)吃飯，我班主任打電話來報喜說我模擬考全市第五。掛了電話，許大勇灌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