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位置
晚上六點半，我準時把攤位車推到城中村夜市的“老地方”。
這個位置是八年前我花五千塊從老王手里轉來的。老王不干了，把位置讓給我，還教了我怎么做手抓餅。那時候兒子剛上小學，我騎著三輪車賣早點，晚上支夜市攤，一天干十五六個小時。八年了，這位置就是我的**子。
我把火打開，藍色火苗躥起來。面團早上就醒好了，抹上油，搟成薄餅，往鐵板上一攤，滋啦一聲響。雞蛋打上去，蔥花撒上，再用鏟子翻面。動作麻利，八年老手藝了。
第一個客人是隔壁賣炒飯的老李。
“德茂，今天來得早啊。”
“你不也早。”
老李嘿嘿笑兩聲，遞過來一根煙。我擺擺手示意不抽，他就自己點上了。我們這種做吃食的，手上沾著油煙和面粉，不好抽煙。
“聽說沒，最近夜市來了個新人，賣炸雞的，就在那邊拐角。”老李朝東邊努努嘴，“好像挺火，年紀輕輕的小閨女。”
我嗯了一聲，沒往心里去。夜市每年都換人，有人來有人走，正常的。年輕人生意好做，花里胡哨的。但我這是老手藝，吃過的都知道。
七點鐘，人開始多起來。我這邊排著隊，六七個老頭老**等著，都是老主顧。我一邊做餅一邊跟他們聊天，腦子里不用想別的事，手上動作不停。這是我最舒服的時候。
“八號，手抓餅加腸，不要辣！”
“八號來了，您的餅好了，慢走啊！”
七點四十，我剛送走一波客人，扭頭看了一眼東邊拐角。
那邊的確圍了不少人。年輕人多，舉著手機拍照的也多。我沒在意，繼續做餅。
直到八點鐘，我準備去上廁所，才發現不對勁。
我那個“老位置”旁邊，多了個人。
是個女人。三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發扎成馬尾，臉挺白凈。她面前支著一輛嶄新的攤位車，上面寫著“手作飯團”四個字。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的攤位車，擋在我攤位的正前面。
我把攤位車往左挪了半米，她的車也往左挪了半米。
我再挪，她再挪。
我停住了。
她也不動了，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大哥，**，我叫蘇晚棠，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