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佳辯手
沈硯的名字,在我們法學院,就是神話。
大一大二大三,連續三年拿下全國模擬法庭大賽最佳辯手,創下了至今沒人能破的全票通過紀錄。
可就在大四那年,他突然宣布退賽,保送讀研,再也沒碰過辯論賽。
有人說他是怕輸,有人說他是被人舉報了,眾說紛紜。
但我知道,整個學校,只有他能教我,怎么贏過陸則。
研究生教學樓的燈亮了大半,我憑著之前打聽來的消息,直奔最里面的導師辦公室。
門虛掩著。
我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
里面傳來一道散漫的男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和我想象中嚴肅的傳奇辯手完全不一樣。
我推開門走進去。
穿著白襯衫黑褲子的沈硯坐在辦公桌后,指尖轉著一支鋼筆,電腦屏幕亮著,不是法條,是游戲界面。
他抬眼看向我,挑了下眉:“哪位?”
我看著他,直直地彎下腰,九十度鞠躬。
沈硯手里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往后靠在椅背上,一臉錯愕:“同學,你干什么?”
“沈硯師兄,我叫林盞,是校模擬法庭隊的。”我抬著頭,認認真真看著他,“我想請你當我的教練。”
沈硯愣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起身走過來,扶著我的胳膊讓我直起身:“請教練就請教練,鞠躬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導師,折壽。”
“表示誠意。”我眨了眨眼,“單膝跪太奇怪,鞠躬最有誠意。”
“……”
沈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一陣,忽然開口:“我記得你,去年省賽,二辯林盞,對吧?”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居然知道我。
“你的攻防很穩,但是太死,不會變通。”沈硯慢悠悠開口,一句話戳中了我所有的痛點。
這就是我永遠贏不了陸則的原因。
陸則永遠能在場上出其不意,而我只能按著提前準備的稿子走,一旦被打亂節奏,就只能被動防守。
“所以,你是來跟我取經,怎么贏陸則的?”
我耳根發燙,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果然,高手最懂高手的痛點。
“都能找到我這里來,看來是很想拿這個最佳辯手了。”沈硯笑了聲,坐回椅子上,指尖又開始轉鋼筆。
我們愛裝的人,最討厭求人。
可比起再當那個萬年老二,比起被人當成小情侶中間的電燈泡,這點面子,算得了什么?
“師兄,你教我嗎?”我眼巴巴看著他,“我按市場價給你付費,包到全國賽結束。”
沈硯看著我,臉上掛著笑,和傳聞里那個殺伐果斷的傳奇辯手判若兩人。
裝得毫不費勁的樣子。
好嫉妒。
他沉默了幾秒,終于開口。
“明天拿你最近十場比賽的完整錄像和辯詞過來。”
“我不保證一定能教。”
我心里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地。
我們愛裝的人,就愛說話留三分余地。
這就是答應了。
我剛要道謝轉身走,沈硯忽然又開口。
“對了,先說好。”
“我的訓練方式,很苦。”
“怕苦的話,現在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