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
這三個月，我什么都沒做。沒有提前揭穿沈渡和林婉清的關系，沒有去找我爸據理力爭，甚至連林婉清明里暗里使絆子我都照單全收。她要我的房間，我搬去閣樓。她要我的禮服，我穿舊衣服去宴會。她要我的鋼琴老師，我換了個更便宜的，從頭學起。
所有人都在說，林家那個真千金越來越窩囊了。
只有我知道這三個月的每一筆賬，我都記在了一個加密的文檔里。林婉清偷換我報名表、沈渡找人砸我兼職的店、我爸在家族群里當著一百多號親戚的面說我“上不了臺面”的截圖——一條一條，分門別類，標注好了時間地點人物。
我甚至連林家公司財務上的幾個漏洞都摸清楚了。那是我媽留給我的股份，雖然只有百分之八，但我媽簽過一份協議——這部分股權在林家商業決策中擁有一票否決權。這條規定在股權協議第十六頁第三款，字很小，幾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它。
上一世我就是忽略了它，才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三個月很快過去。訂婚宴如期而至，沈渡還是穿著那身手工定制的深藍色西裝，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假笑。林婉清站在第一排，穿著我上一世想買卻沒舍得買的那條淡紫色紗裙，臉上掛著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微笑。
而我，穿著一條從二手平臺花三百塊買的黑裙子，站在了臺中央。
“林知意，嫁給我吧，我會用命護你。”
沈渡舉起鉆戒，燈光打在他臉上，還是畫報里走出來的樣子。
全場安靜了零點幾秒，然后掌聲響起來。所有人都在等我說“我愿意”。林婉清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衣兜——我知道那里面裝著沈渡要送給她的那枚大鉆戒。
我看著沈渡的眼睛，笑了一下。
“那你跪吧。”
沈渡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就恢復了。他大概以為我在開玩笑，或者是想在眾人面前找個臺階下。他很配合地單膝跪了下去，舉著戒指，演深情演得爐火純青。
他跪下去的瞬間，我聽見臺下有人小聲說“好甜啊”。林婉清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我伸出左手，手指微微分開，做出等待戴戒指的姿態。沈渡低下頭，把戒指往我無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