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錢？我這邊忙著呢，讓她自己簽！”
是我媽，這個瘦弱的女人，雙膝一軟，跪在醫生面前，磕著頭，哭著求醫生無論如何都要救我的命。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我給您磕頭了……”
那哀求的聲音，像一把生了銹的鈍刀，在我心臟深處反復切割。
此刻，回憶與現實重疊。
我眼里的血色，一點點漫了上來。
我沒有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試圖去跟他們講道理，去爭辯誰對誰錯。
我只是面無表情地走上前。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張翠花的臉上。
整個院子，瞬間死寂。
張翠花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幾秒后，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反了天了！你個**敢打我！”
陳遠也愣住了，隨即暴怒，揚起手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我截住。
不，不是用手。
我從羽絨服口袋里掏出那支早就準備好的防狼噴霧，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準他那張寫滿暴怒和錯愕的臉，狠狠按了下去。
“啊——！”
刺鼻的液體噴了他一臉，陳遠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捂著眼睛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
我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他。
我快步走到我媽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緊緊抱住懷里被驚醒而啼哭的女兒。
然后，我抬起腳，將他們帶來的那些花花綠綠、包裝廉價的年貨，一腳一個，全部踢飛，滾得到處都是。
轉身，離開。
沒有留戀。
張翠花坐在地上，一邊嚎叫，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在背后詛咒。
“林晚你個白眼狼！你帶著個拖油瓶滾出這個門，就等著凍死在街頭吧！我等著你回來跪著求我！”
我頭也沒回。
坐上叫來的出租車，溫暖的空氣讓我凍僵的身體有了知覺。
我媽看著我凍得通紅、甚至有些發紫的手，再也忍不住，背過身去，肩膀一抽一抽地偷偷掉眼淚。
她哽咽著，聲音里全是自責：“晚晚，都怪媽沒用……讓你受這種欺負……”
我伸出手，擦干了她臉上的淚痕，然后緊緊地，緊緊地握住她那雙布滿老繭、粗糙得扎手的手。
我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對自己說。
林晚，這場仗，你不僅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