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法律援助中心的大門。
調解那天，平臺方派了一個法務專員來。對方說話很客氣，但意思很硬。“趙女士，根據平臺用戶協議，賬號所有權歸屬平臺，用戶只有使用權。許遠舟先生去世后，該賬號已進入凍結保護狀態，不支持繼承。這是平臺統一規則，我們也很抱歉。”
趙蘭芝聽完，拿起那份用戶協議——她用老年機把所有條款聽了幾十遍，能背下來了，用指甲蓋在原件上卡著某一行。“用戶協議第七條第三款——‘用戶發布內容的知識產權歸用戶所有’；**款——‘用戶有權授權他人使用其賬號內具有財產屬性的收益功能’。賬號里的原創文章是他寫的，知識產權是他的。廣告收益是他的勞動所得。這難道不算遺產？”
對方專員愣了一下，然后把筆放在桌上：“趙女士，虛擬財產的定義目前在司法實踐中尚不明確……”
“不明確，不代表沒有。”趙蘭芝站起來，把那份被她翻舊了的用戶協議撫平。桌面上還有她剛才從老年**印出來的幾段法條和幾篇學者論文，頁面邊緣有一圈被清水擦過的肥皂印——今早上班拖地后還沒干，“我丈夫的賬號是我跟兒子共用的IP地址登錄了多年、公眾號**的原創記錄和他臺式電腦里的剪貼板紀錄可以對得上每一篇文章的初稿時間。你們說‘不支持繼承’的條款用的是自動續簽方式的默認勾選，而《民法典》里對格式條款的限制規定——要我背嗎？”她頓了頓，“我可以背。我還可以把‘不支持’這三個字標成紅色，加粗——你們這份協議的段落編號還是錯的。”
她不是來調解的。她是來說話的。
第二章 法庭
**那天，許念坐在旁聽席最后一排。
她請了假，穿了校服——衣柜里最體面的一件衣服。她沒敢往前坐，因為她不確定媽媽會不會掉眼淚，怕自己在人多的地方先哭出來。
法庭不大，但莊嚴肅穆。國徽高懸，審判席上方是暖白色燈帶照明。法槌放在法官席正中間，旁邊放著原被告雙方的名牌。被告方是平臺所屬公司的授權**人，面前攤著好幾本裝訂整齊的證據冊，兩位法務助理時不時低聲討論。
原告席上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