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還在。
***還在。
***，不在了。

我沖出門，樓道里沒有人。
打劉桂蘭電話，關機。
打劉志遠電話，關機。
我站在樓道里，渾身發抖。
那張卡的密碼是我爸的生日。劉桂蘭知道。
我跑到最近的銀行，插卡查余額。
屏幕上的數字：87.63元。
三百五十萬，清清楚楚的轉賬記錄，一筆轉出，收款人劉志遠。
時間：四十分鐘前。
就在我洗澡的那四十分鐘里，劉桂蘭用一兜子菜和一桌溫情，換走了我爸一條命的錢。
我沒哭。
蹲在自助柜員機前，腦子里反復轉著一個念頭：這是我媽。
這真的是我媽。
走回家，屋里沒人。但茶幾上多了一張紙。
劉志遠寫的借條。
"今借蘇晚***叁佰伍拾萬元整，用于冷鏈物流項目啟動資金，待項目盈利后連本帶利歸還。"
簽名，按了手印。
我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半天。
然后給劉桂蘭發了一條消息。
她的手機開了。
"錢你拿到了？"
"小晚你聽媽說，這是為你好……"
"我不想聽。"
"你舅舅寫了借條，****，他不可能賴的！"
"我說一件事，你聽好。"
"……你說。"
"從今天起，你沒有女兒，我沒有媽。這三百五十萬，就當我花錢了。買斷。"
電話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劉桂蘭尖叫起來。
"你瘋了！三百五十萬就把**賣了？你是不是瘋了！"
"再見。"
"蘇晚你給我回來！你走了就別回來！你走了我就當你死了！"
我掛了電話。
號碼拉進黑名單。
第二天一早，我提著一個行李箱，坐上了去海州的火車。
一張單程票。

六年后的今天，我坐在自己工作室的二樓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快遞來的文件。
寄件人：劉志遠。
劉桂蘭打電話之后的第三天，這份文件就到了。
比我預想的快。
姜浩站在旁邊，胳膊抱在胸前。
"你確定要打開？"
"當然。"我拆開包裝，"一千四百萬，就算是真的，我也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名堂。"
文件袋里是一疊厚厚的合同，最上面附了一張手寫的便箋。
"小晚，舅舅這些年一直惦記你。這份合同是公司法務擬的，你看看，滿意的話簽字寄回來就行。錢三個工作日到賬。"
字寫得端端正正，不像他的風格。
我一頁一頁翻。
"怎么樣？"姜浩問。
我沒回答，翻到了第二頁。
眉頭皺了一下。
繼續翻。
第三頁。
我停下來了。
"怎么了？"
我把合同遞給姜浩。
"你自己看。"
姜浩接過去，順著我指的地方看了幾行。
他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
"第三條，補充條款。簽署本協議即視為蘇晚確認原始出資三百五十萬元為自愿贈與，非借貸關系，放棄一切追索**。"
他抬頭看我。
"**條，"我替他念，"蘇晚作為致遠物流初始股東，自愿為公司旗下子公司致遠鮮運的兩千萬銀行貸款提供連帶擔保。"
工作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姜浩把合同拍在桌上。
"他們讓你簽字畫押，把三百五十萬變成白送，還要你替他們背兩千萬的債！一千四百萬的分紅？這里面就是陷阱！"
我沒接話。
拿起手機，翻出劉桂蘭剛打來的那通電話記錄。
六年不聯系。
一聯系就是一千四百萬。
不是良心發現，是又打上我的主意了。
我關掉手機，走到窗邊。
海州的天很藍。樓下是我親手創立的"一刻甜"旗艦店，排隊的人拐了個彎。
我現在的身家，不止一千四百萬。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六年前他們偷走了我三百五十萬；六年后，他們想再從我身上榨兩千萬。
"姜浩。"
"嗯？"
"幫我訂兩張去柳城的票。"
"你要回去？"
"對。"我把那份合同疊好放進包里，"不過這次不是回去簽字的。是回去找他們算賬。"

出發前一天，我做了一件事。
給方阿姨打了個電話。
六年前幫劉桂蘭來勸過我的老鄰居，這些年偶爾還發消息問一聲好。
"方阿姨，我是蘇晚。"
"小晚！你終于肯給阿姨打電話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