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孩，在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時候就準確地指出了一個他從來沒有公開談論過、但事實上是整個項目的核心命門的問題——“完美”是誰定義的？
第二個問題是：“你覺得什么是完美？”
姜稚想了想，說了一句讓方遠舟至今記得每一個字的話。
“完美不是一個狀態，完美是一個方向。你永遠可以更接近它，但你永遠到不了。說一個人是完美的，就像說一個人走到了地平線上一樣，那是一句好看的廢話。”
第三個問題是：“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在參與的這個研究，目的不是幫助你，而是取代你，你會怎么想？”
姜稚看了方遠舟兩秒鐘。那個眼神他記得很清楚——不是害怕，不是憤怒，不是好奇。那個眼神是一種確認。就像一個人走進一家店，看了一眼店里的東西，然后對店主說“我知道你在賣什么了”的那種眼神。
“那我會覺得很榮幸，”她說，“因為這意味著我身上有某種值得被取代的東西。”
面試結束后，方遠舟在評分表上給她打了9.7分，是所有候選人里的最高分。他在評語欄里寫了四個字：“留下。觀察。”
他沒有意識到，從那一刻起，他和姜稚之間的關系就已經不再是“研究者與被研究者”，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危險的、在任何學術倫理規范里都被明確禁止的關系。
他開始對她產生了興趣。
不是對一個樣本的興趣。是對一個人的興趣。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