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子上的珠串晃了一下。
他們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
走的時候，錢小曼攙著我哥的胳膊，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電梯走。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他們的背影，腦子里有什么東西隱隱卡了一下。
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但就是不對。

手術后第三天，父親從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我媽在病房里忙前忙后，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機銀行的流水頁面還沒關。
我開始一筆一筆地往回算。
五年前，我進了恒昌集團做市場專員，年薪80萬。
拿到第一個月工資那天，我激動得一晚上沒合眼。
6.6萬，對于一個從三線城市考出來、靠助學貸款讀完大學的女孩來說，那個數字就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第二天我就給我媽轉了8萬。
我媽在視頻里哭了很久，說我出息了，說她和我爸這輩子總算沒白活。
我爸在旁邊搶過手機，紅著眼說，閨女，你是咱家的驕傲。
那種感覺，比升職加薪本身還讓人上癮。
從那以后，我每個月都轉。
一開始是三萬五萬，后來漲到八萬十萬。
我漲工資，他們拿到的錢也跟著漲。
我覺得天經地義。
我家的情況，在我小時候就一個字，窮。
我爸林建軍，機械廠的車間工人，干了三十年，退休金兩千八。
我媽趙秀芳，一輩子沒上過班，靠我爸的工資養活一家四口。
我哥林舒遠比我大五歲，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開過小賣部、擺過地攤、跑過貨運，沒有一樣做成的。
家里所有的錢和希望都押在了我身上。
高中的學費是我爸到處借的。
大學的生活費是我自己打工賺的。
本科畢業后我考上了一所商學院的研究生，學費一年要十八萬。
我爸把家里唯一的一套安置房賣了，260萬，供我讀完了碩士。
我媽當時跟我說了一句話，我記了十幾年。
"舒晚，你是媽這輩子最大的賭注，你可不能讓媽輸。"
我沒讓她輸。
碩士畢業第一年，年薪80萬。
第二年，升了主管，年薪漲到130萬。
第三年，我認識了陸正則。
他在一家建筑設計院做結構工程師，年薪48萬。
人長得周正，說話做事穩當，第一次見面就幫我擋了一杯酒。
交往七個月，他求婚了。
那時候我年薪已經漲到了168萬，他說他配不上我。
我說錢的事你別操心，咱們好好過日子就行。
我媽聽說我要結婚，第一句話不是恭喜。
"他什么條件？他家什么條件？彩禮給多少？"
我說他年薪四十多萬，家里是普通工薪家庭，彩禮沒有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沒有彩禮？舒晚，你可別讓人給賣了。"
婚禮還是辦了。
酒席二十多萬，我出的。
婚禮前一天，我悄悄給我媽轉了60萬。
我說這是我的心意，你和爸拿著花。
我媽收到錢后給我回了一條語音，哭著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閨女。
陸正則是看到銀行短信通知才知道的。
他當時什么也沒說，就是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然后去廚房給我燒了碗面。
從那碗面開始，我以為他接受了。

婚后第一年，我們在市區買了套160平的房子，總價860萬。
我付了520萬首付，月供兩萬三，也是我在還。
陸正則的工資負責家里的水電煤和日常買菜，剩下的他自己存著。
我覺得這樣挺好。
我賺得多，多擔一些是應該的。
婚后第二個月，我媽打電話來。
"舒晚，家里的熱水器壞了，**說換一個好的，再把廚房翻新一下。"
我二話不說轉了12萬。
陸正則那天在旁邊坐著，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了兩下。
"舒晚，這個月我們自己的信用卡還有三萬多沒還。"
我當時正在打字回我媽消息，頭也沒抬。
"三萬多算什么，我下個月工資一發就還了。"
他沒再說話。
婚后**個月，我爸打來電話。
"閨女，**想買輛車，說出門買菜坐公交太擠了。"
"行啊，買什么車？"
"**看中了一輛豐田，三十來萬。"
我想了想。
"爸，三十萬的車您開著沒面子，我給你們買輛好的。"
當天轉了65萬，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