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聲音很輕。
"所以說，你得想想辦法呀，總不能一直這么緊巴巴地過吧？"
林秀芬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節收得很緊。
我在旁邊喝茶，一句話沒幫她說。
周桂英走的時候，在門口拉著我的手說："建軍，你這做法也不算錯，人就該為自己活。不過話說回來，秀芬當年確實不容易，照顧**好幾年，起早貪黑的。"
"那是她分內的事。"我說。
周桂英笑了笑，挽著老周的胳膊走了。
門關上之后，林秀芬站在客廳中間，一動不動。
"行了，別站著了，收拾碗碟去。"我說。
她彎腰端起茶幾上的碗碟，轉身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
"建軍。"
"嗯？"
"你記不記得**住院那年，大夫說需要人二十四小時陪護。"
"記得，那不是你去的嗎？"
"整整七個月，我白天上班，晚上去醫院，有時候連著兩天不合眼。廠里那年正好組織考證，報名截止那天，**突然**，我在急診室蹲了一整夜。"
"所以呢？"
"沒什么。"
她轉身進了廚房。
水龍頭的聲音響了很久。
**章
進了七月，永安的天一天比一天熱。
客廳那臺老空調嗡嗡地轉，吹出來的風跟沒有一樣。
我待在自己臥室，新空調開到二十二度，蓋著薄被看電視。
偶爾出去倒杯水，看見林秀芬坐在客廳的竹椅上，手里搖著一把蒲扇。
汗把她后背的衣服全浸透了，額頭上的汗一道一道往下淌。
"要不你去臥室待會兒？我出來坐坐。"
不知道怎么回事，這話到了嘴邊就拐了彎。
"熱了就多喝點水。"我倒完水就回了臥室。
七月中旬，林秀芬中暑了一次。
我下午從外面回來，發現她躺在竹椅上，臉煞白，額頭燙得能煎蛋。
"怎么回事？"
"沒事，歇一下就好……"
"人都這樣了還說沒事？我給你叫個出租去醫院。"
"別，看一次急診少說兩三百，我自己灌點藿香正氣水就行。"
她撐著竹椅扶手站起來，晃了兩下。
我扶了她一把。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干裂得全是白皮。
"建軍，這幾天你晚飯能不能自己弄一下？我可能做不了了。"
"行。"
那天晚上我點了外賣，一碗牛肉面加兩個小菜，花了四十五。
我在客廳吃面，她在竹椅上迷迷糊糊地睡。
我吃完面把碗筷收了，路過她身邊的時候，看見她緊攥著那把蒲扇，連睡著了都沒松手。
七月的開銷一算下來，她那邊的份額已經欠了我兩百多。
我沒催，但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
八月初，她的那雙布鞋徹底穿不了了，鞋底裂了一條大口子。
她用膠水粘了一次，沒粘住，又用針線縫了一道。
走路的時候能聽見鞋底拍地的聲音。
"買雙新鞋吧，幾十塊錢的事。"我皺著眉說。
"再穿穿，還能穿。"
她低著頭，把鞋底又拿膠水抹了一遍。
那天下午我去商場給自己買了雙三百多的運動鞋。
路過女鞋區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貨架上最便宜的布鞋才二十九塊九。
我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第五章
八月底的一個傍晚，永安下了一場暴雨，氣溫降了不少。
我在客廳看球賽，林秀芬從房間里走出來，手里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布包。
"建軍，我跟你說個事。"
"說。"我眼睛沒離開電視。
"我想出去找個活兒干。"
我按了暫停。
"你都六十了，干什么？"
"住家保姆。有個雇主在市郊那邊，一個姓宋的老**，獨居，七十五歲，需要人照顧日常起居。一個月四千塊，管吃管住。"
"住家的？"
"嗯，一個月只休兩天。"
我靠在沙發背上，琢磨了一下。
她要走了，家里就我一個人。
我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想吃什么就點什么，不用看她在面前晃來晃去，更不用為了AA的事跟她拉扯。
而且她有了工資，還能自己養活自己，不用欠我的。
"挺好的，去吧。"
"你……同意了？"
"又不是我不讓你去的，你自己想干就干。這樣你每月也有五千多塊了，不至于連雙鞋都舍不得買。"
林秀芬低下頭。
"那我明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