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沒碰到她。連車筐里的酸菜魚都沒灑。

“大嬸，你沒事吧？”劉洵本能地下了車，彎腰想扶她。

這是他犯的第一個錯。

大媽一把抓住他的褲腿，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他的小腿肚。她的嗓門陡然提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尖利：

“沒事？你撞了我說沒事？你看看我這腿，都腫了！你是想跑是吧！”

“我沒撞到你，我剎住了，你看——”劉洵指著地上干干凈凈的剎車痕，“沒有任何碰撞。”

“沒撞到？沒撞到我能坐地上？我好好的走路你沖過來嚇我，嚇得我心臟病都要犯了！我有高血壓！有糖尿病！被你這一嚇，血壓都上去了！”

大**表演極具張力，眼淚說來就來，但劉洵注意到，那雙小眼睛里沒有一滴真的淚水。

“大嬸，這是綠燈，我正常行駛，你從人行道上闖紅燈下來……”劉洵試圖講道理。

“你放屁！”大媽一口唾沫差點飛到劉洵臉上，唾沫星子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我綠燈走的！我老**不懂什么紅燈綠燈，我走人行道你撞我就是你的責(zé)任！你年輕輕的，開車不看路，撞了老人還想賴賬！今天我告訴你，你不賠錢就別想走！”

“我沒撞到你！”劉洵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圍觀的人漸漸聚攏。

這里是老城區(qū)，下午四點，正是大爺大媽買菜遛彎的時間。

第一個湊過來的是個穿白背心的大爺，手里提著兩根蔥，瞇著眼睛看了看地上的大媽，又看了看劉洵，語重心長地說：

“小伙子，你看大媽都坐地上了，不管撞沒撞到，先送醫(yī)院檢查一下嘛。年輕人要有擔(dān)當(dāng)，尊老愛幼嘛。”

劉洵的臉漲得通紅：“大爺，她闖紅燈！”

“闖紅燈是不對，但你騎車也得小心點嘛。”

大爺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過來人”智慧。

旁邊一個拎菜籃子的阿姨跟著幫腔：

“就是說嘛，現(xiàn)在這些送外賣的，騎車跟飛一樣，早該管管了。上回我家樓下那個外賣員，差點撞到我孫子，嚇?biāo)廊肆恕！?br>
“就是就是，我都看到好幾回了，騎得飛快，按喇叭都不停。”另一個大叔加入了指責(zé)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