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我鬧。
連軸加班三十六小時趕貨把腰傷了復發的時候，也沒人說我鬧。
"行，"我點頭，"那我先進去坐著，等你們忙完再說。"
蔣瑤松了口氣，準備往里走。
"不過，"我慢慢開口，"我今天來不光是送紅包的。"
她腳步停了。
"我還帶了點別的東西，敬完酒之后，咱們找個地方聊。"
許航皺起眉。
"姐，你帶了什么？"
我沒答，朝他笑了笑，背著包走進飯店大門。
"你回頭想想，你名下那套房，首付是打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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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航那套房，首付三十二萬，是我打給他的。"
我在角落那桌坐下，左手邊是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女人，在跟對面的男人聊小孩上學的事，沒人搭理我。
正好。
我從包里把牛皮紙信封拿出來，擱在膝蓋上，沒拆。
里面裝的是打印好的銀行流水，一共八頁，每一筆轉賬備注寫得明明白白。"許航學費""許航住宿費""許航考研班""許航首付款"。
留這些東西，最開始不是為了今天。
我只是想有個底，萬一以后我老了，手里沒存款，能跟弟弟說一聲，姐當年幫過你，你拉一把。
從來沒想過要討債。
但是今天在門口，蔣瑤說"親姐弟之間哪有算這種賬"的時候，我腦子里突然蹦出一件事。
前年過年，我回老家，飯桌上隨口提了一嘴，說廠里訂單少了，我想出去找找別的路子。
許航當時說："姐，你又沒學歷又沒手藝，出去也白折騰，在廠里好歹有口飯吃。"
蔣瑤在旁邊接了一句："對呀姐，你這個歲數了，瞎跑什么呢。"
我那年三十一。
我媽在旁邊笑著說，航航講得對，你就安安分分待著吧。
我當時沒吭聲。
我媽那頭我沒什么氣，她年紀大了，覺得兒子說啥都有理。
但許航那句話，我一直壓著。
又沒學歷又沒手藝。
他的學歷是誰供出來的，他心里真不清楚？
臺上婚禮開始了，主持人聲音洪亮，一套一套的祝福詞往外蹦。許航和蔣瑤站在臺中間，燈光打下來，兩個人笑得體面。
許航今天那套西裝我認得牌子，商場櫥窗里見過，最便宜的也要七八千。
蔣瑤穿了件定制旗袍，耳朵上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