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聲音都變了調：“秀清，秀清……回家說，咱們回家好好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
我媽終于有了點反應，她猛地甩開我爸的手，力氣大得不像她。
她的眼圈泛紅，但沒有一滴眼淚。
“張偉，三十年了?！?br>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當著親戚朋友的面，罵我做的菜咸了；你當著你同事的面，嫌我給你丟人，不帶我參加單位聚餐；你當著**你姐的面，把我當傭人一樣呼來喝去?！?br>“這三十年，你丟的都是我的臉。今天，你自己撿一次吧?！?br>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朝民政局大門走去，挺直的背影像一棵在風雨中矗立了三十年，終于掙脫了所有藤蔓的樹。
我快步跟上，攙住她的胳膊。
我爸被那幾句話釘在原地，臉色從煞白轉為醬紫，最后變成一種混雜著震驚、羞恥和不可置信的灰敗。
他像一個被人抽走了所有骨頭的木偶，徹底石化在人來人往的大廳里。
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有些刺眼。
我看著我媽決絕的背影，再回頭看看那個呆若木雞的男人，心里五味雜陳。
震驚，心疼，憤怒……最后，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解氣。
這場三十年的獨角戲，終于，落幕了。
02
走出民政局，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積攢了三十年的濁氣全部吐出來。
她當著我爸的面，拿出手機，找到他的號碼，點擊，拉黑。
微信，拉黑。
所有他可能聯系到的方式，在一分鐘之內，全部被切斷。
我爸追了出來，站在臺階上，像一只被拋棄的狗，眼神里滿是慌亂和茫然。
他的聲音已經沒了昨晚的囂張氣焰，只剩下語無倫次的乞求：“秀清……房子怎么辦？家里的東西……你……你去哪？”
我媽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房子和財產，**會通知你。”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至于我去哪，與你無關了?！?br>我早就叫好了車，司機把車穩穩地停在路邊。
我拉開車門，護著我媽坐進去。
車子啟動，我從后視鏡里看到我爸的身影越來越小，他站在原地，抬著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