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格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紋飾，劍柄纏著的繩子爛了大半，露出下面發黑的木芯。整把劍安安靜靜地躺在供桌上，像一具枯骨。
“從今天起，”清風子站在門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飯，“這把劍歸你擦。每天一次，不能斷。”
沈鹿溪愣住了：“我？擦這把劍？”
“觀里就你一個徒弟，不是我擦就是你擦。”清風子打了個哈欠，“但我老了，手抖，怕把劍摔了。你來。”
沈鹿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問“這把劍有什么好擦的”，想問他“擦這把破劍能學到什么”，但看著師父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最終只點了點頭。
“旁邊有布巾，水缸里有水。”清風子說完就走了，留下沈鹿溪一個人站在昏暗的劍堂里。
沈鹿溪看了那把劍很久。劍安靜地躺著，對他的注視毫無反應。他嘆了口氣，拿起墻角木盆里的濕布巾，走到供桌前，開始擦拭。
布巾擦過劍身，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鐵銹沾在布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水漬。他擦了十幾下，劍身的變化幾乎看不出來，仍然是一層厚厚的銹，像一件脫不掉的舊衣裳。
“這得擦到什么時候？”他小聲嘀咕。
劍沒有回答。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沈鹿溪每天早晚各擦一次劍，每次擦到手臂發酸才停。布巾換了一條又一條，木盆里的水倒了一盆又一盆。劍身的銹跡似乎薄了一點點，但也只是似乎。
他問過師父幾次：“這把劍是什么來歷？”
清風子每次都含糊其辭：“來歷不重要。你就記住，擦它，別問它。”
他又問：“它都銹成這樣了，能擦出來嗎？”
清風子的回答讓他更困惑了：“擦不擦得出來是劍的事，擦不擦是你的事。”
沈鹿溪覺得師父在跟他打啞謎。他去問劍，劍不說話。他去問山風，山風只管吹他的臉。他只好繼續擦，一天一天地擦，從春天擦到秋天，從落葉擦到落雪。
第三百天的夜里，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山道泥濘，雷電在山頂炸開，像有什么東西在云層里翻涌。沈鹿溪照例去劍堂擦劍。他點亮一盞小油燈，盤腿坐在供桌前，拿起布巾，開始擦拭。
他已經擦得很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