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我被室友的求救聲驚醒。

“救命……我胸口……好疼……”

下床的沈子明臉色蒼白，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睡在對床的李成也被驚醒了，“他心臟病犯了！快，送醫院！”

我以最快的速度叫了附近網約車，背起沈子明就跑到了北門。

門外我叫的那輛網約車正打著雙閃，司機焦急地探出頭朝我們張望。

可面前的鐵門現在已經上了鎖。

“快開門！我室友突發心臟病，我們要馬上送他去急診！”我沖到保安亭的窗口前，用力拍打著玻璃。

保安亭里，保安隊長老趙正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看擦邊男主播的跳舞視頻。

“干什么干什么？大半夜的號喪啊？”

老趙指著墻上的校規，滿臉的不耐煩，“十一點門禁！規矩不懂啊？”

“要想出去必須有審批，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走流程！”

……

我急得快哭出來了，把子明往前扶了扶。

“大叔，人命關天啊！我室友他真的不行了，你看他的臉！”

子明此時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雙腿發軟，幾乎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我和李成身上。他死死抓著我的胳膊，嘴唇泛起一層可怕的青紫色。

老趙隔著玻璃瞥了子明一眼，不僅沒有半點動容，反而冷笑了一聲。

“少給我來這套！大半夜裝病跑出去上網、**的我見得多了！你們這些男大學生，為了半夜溜出去會女人，什么戲演不出來？”

“你胡說什么！他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會，怎么可能裝病！你沒看到他都快沒呼吸了嗎！”李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老趙破口大罵。

“喲呵，還敢罵人？”老趙臉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手里抄起一根**，隔著鐵門指著我們，“我告訴你們，學校有規定，過了晚上十一點，任何人不準進出！”

他用**敲了敲保安亭外墻上貼著的一張通告，語氣傲慢到了極點：

“看清楚****！外出就醫要《校外就醫證明》，還得有你們輔導員蓋的公章！我也是按規矩辦事，誰來都是這個流程。”

“凌晨一點你讓我們去哪找導員蓋章？！等章蓋完人早就沒命了！”我絕望地咆哮著，伸手想要去夠鐵門內部的電動開關按鈕。

“干什么！想硬闖啊？！”老趙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墻角的防暴叉，粗暴地將我推倒在地。

“趙明！”李成驚呼一聲。

我手肘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擦破了一大塊皮，但我根本顧不上疼。

我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李成的肩膀說道，“你練過短跑，你跑得快！你現在馬上沖去校醫室開單子，然后再去教職工宿舍找導員王立蓋章！”

“我留在這里守著子明，快去！子明等不了了！”我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李成咬了咬牙，轉身狂奔進了黑夜深處的校園。

我重新抱緊渾身冰冷發抖的子明，讓他靠在我的肩膀上。

門外那輛等了快十分鐘的網約車司機終于失去了耐心，罵罵咧咧地取消了訂單，一腳油門消失在了夜色中。

“打……我媽……電話。”

懷里的子明突然發出一聲微弱到極點的呢喃。

我低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我這才想起通知***，翻出手機撥通電話卻無人接聽。

我只能快速編輯了一條信息：阿姨，子明出事了，快來學校。

“趙明……我……好冷……”

他的嘴唇已經從青紫變成了可怕的黑紫色，身體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雙眼半睜半閉，瞳孔開始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