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燈火知道的等待

江城的冬雨總是綿延不絕，像細碎的冰渣，順著脖頸往骨子里鉆。

凌晨兩點，沈清辭推開半山別墅那道沉重的指紋鎖大門。玄關處亮著一盞昏黃的暖光燈，燈光很弱，卻精準地照亮了拖鞋擺放的位置。

沈清辭踩著細高跟，腳步有些虛浮。今晚為了拿下城北那個舊改項目，她和幾個滿身煙臭味的開發商周旋到半夜，胃里此刻正翻江倒海地難受。

“回來了。”

一個溫潤的聲音從客廳一角傳來。

沈清辭嚇了一跳，隨即眉頭緊蹙。她看著從沙發上站起來的男人，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燥郁：“許舟，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應酬晚了不用等我。你這種守門員一樣的姿態，真的很讓人掃興。”

許舟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領口露出洗得發白的襯衫領。他手里握著一本厚厚的《魏晉風度》，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種淡然的光。

他沒有在意沈清辭的冷言冷語，而是放下書，快步走向廚房：“鍋里溫著冰糖梨湯，你喝了酒，喝一點會舒服些。”

“我不喝。”沈清辭將幾萬塊的鉑金包隨手一扔，整個人陷進真皮沙發里，閉著眼按壓太陽穴，“那種甜膩膩的東西，只有你們這種沒什么志向的教書匠才喜歡。給我倒杯冰水。”

許舟的腳步頓了頓。

他看著那個即便在深夜也依舊畫著精致妝容、美得像一柄開刃名刀的妻子，眼底閃過一絲細微的刺痛。

但他終究什么也沒說，轉身從冰箱里倒了一杯冰水，又順手從料理臺上拿了一小盒護胃的溫奶。

“先喝點溫的，再喝冰的。”他把杯子遞過去，指尖不小心觸到了沈清辭冰涼的手背。

沈清辭像是觸電一般猛地收回手，厭惡地看了他一眼：“許舟，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每天守在這里，像個賢妻良母一樣，就能掩蓋你是個沈家‘***’的事實？”

許舟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低下頭，聲音很輕，卻很穩：“清辭，我們是夫妻。照看你，不是為了掩蓋什么，只是因為我想這么做。”

“夫妻？”沈清辭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她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