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皓陽和別人領證了，我是從他手機相冊里翻到的。
民政局門口的合照，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一臉燦爛，趙皓陽摟著她的肩膀，手里舉著那本紅色的證。
拍照時間，三天前。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十秒鐘。
然后輕輕退出相冊，把手機放回了他床頭柜上。
趙皓陽還在衛生間洗澡，嘩嘩的水聲隔著門傳過來，和過去三年的每一個夜晚一模一樣。
我坐在床邊，忽然覺得很平靜。
不是那種強撐的平靜，是真的——像一杯水終于被人喝完，杯底什么也沒剩下。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訂了一張明天飛成都的機票。
單程。
江月的電話三秒就接了。
“大半夜的，誰死了？”
“沒人死。”我說，“我明天去成都，你幫我收一下我放在你那兒的幾個箱子，回頭寄過來。”
“去成都干嗎？你不是下周要去看婚紗……”
“不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念，出什么事了？”
“趙皓陽領證了。”
“……你不是還沒領嗎？你倆不是說好下個月……”
“和別人。”
江月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什么？！”
“噓，他在洗澡。”
“蘇念***能不能有點正常反應？你未婚夫和別的女人領了證，你跟我說噓？”
“我反應很正常。”
我拉開他衣柜，把自己那幾件混在里面的衣服拿出來，疊好，塞進背包。
“明天的航班，早上七點半。”
“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我打車。”
“蘇念——”
“江月，我沒事。”
我掛了電話。
衛生間的門開了，趙皓陽擦著頭發走出來，看見我背著包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這么晚了去哪？”
“回我自己那邊住。明天有個項目要出方案，得早起。”
他“哦”了一聲，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我看著他那張臉——端正，好看，三年前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覺得這個男人長得真好。
現在再看，也就是一張臉。
“那你注意安全。”他說完這句話，就躺到床上開始刷手機了。
我轉身出門。
樓道的燈是聲控的，我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臺階上，燈亮了又滅。
從五樓走到一樓，我一共數了七十二級臺階。
出了單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