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紅痕？還有，你抱著這個干嘛？"
我沒應她。
陸時晏忽然開口，語氣溫和。
"顧哥，真對不起啊，前兩天醫院那邊臨時接了急診，實在抽不出人手給您處理那點小擦傷，您不會在意吧？"
蘇錦瑤接話，語調輕快。
"就是嘛，我們衍舟最大度了，是不是？"
她摟住我左胳膊，手指在我袖口輕輕點了點，仰頭看我，笑彎了眼。
"衍舟？"
我沒掙開，也沒回應。
只是低頭看了看她搭在我臂彎里的手。
我想起母親第一次見蘇錦瑤時，也是這樣牽著她的手笑著說："這孩子手軟，心一定也軟，以后一定是個好媳婦。"
我開口。
"蘇錦瑤，這骨灰盒……"
話沒說完，她包里的手機震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揚起笑臉。
"哎呀，抱歉衍舟，公司突然有個急事，我得過去一趟！"
她抓起衣帽架上的大衣，扣子沒系就往外走，出門前還回頭沖我眨了眨眼。
"等我回來給你煮姜湯，好不好？"
"咔噠"一聲，門關了。
客廳安靜下來。
只剩陸時晏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擰上藥膏蓋子，抬頭看我。
"別繃著了，顧衍舟。你早看出來了吧？錦瑤姐姐，又跟我好了。"
我腳步一頓。
他晃了晃手機，屏幕朝上，聊天界面看得一清二楚。
"錦瑤姐姐：我馬上出來。"
"陸時晏：車停在梧桐路第三棵銀杏樹下，別讓司機送。"
"錦瑤姐姐：好，等我。"
"她根本不是去公司。"
陸時晏笑得坦然。
"她這會兒就在外面，等我呢。"
我終于轉身，看著他。
"所以呢？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跪下來求你放過她？"
"不。"
他站起來，整了整袖口，笑意更深了。
"我想讓你清醒地看著，我是怎么一點一點，把她的人、她的心，全搶走的。"
他吹了聲口哨，哼著歌上了樓，皮鞋踩在木質臺階上，一聲一聲地響。
我沒動。
走到二樓主臥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望。
梧桐路第三棵銀杏樹下，果然停著蘇錦瑤的黑色奔馳。
車門開了，陸時晏蹦跳著鉆進去，車身微微一沉。
幾秒后，車子輕輕搖晃起來。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什么都沒了。
這就是那個曾經在我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哭著說"我這輩子只認你一個"的女人。
如今，連母親最后一程，她都不愿意陪。
還有十四天。
十四天后，我就能消失。
再也不用看見她笑，不用聽她喊我"衍舟"，不用聞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茶花香。
主臥里全是我跟蘇錦瑤這些年留下的痕跡。
床頭柜擺著領證那天的合影，她靠在我肩上，笑得燦爛。
書架頂層鎖著一只檀木**，里面是她寫給我的七十三封信，每封末尾都畫著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衣柜深處掛著一件我穿舊的襯衫，袖口還有她繡的一朵淺藍色小花。
梳妝臺抽屜里躺著一根褪色的藍絲絨發圈，是我第一次牽她手時，她隨手扎馬尾用的。
我站在房間中間，四下看了看。
曾經讓我心頭發燙的東西，如今每一樣都在燙我的眼。
第五章
我面無表情地站在臥室中間，指尖捏著最后一張合影。
照片里我和蘇錦瑤并肩站在海邊，她踮著腳靠在我肩上，笑得眼角彎彎。
我的手指蹭過她嘴邊那道弧線，忽然松手。
相框砸在垃圾桶沿上，彈了一下，滑進去。
墻上那幅裝裱精致的婚紗照還掛著，玻璃上映出我的側臉。
蘇錦瑤當時為了拍這張照，臨時叫停了一個海外投資項目的談判，助理電話打過來時，她正往我領口別玫瑰。
"項目再大，也大不過我老公今天穿西裝的樣子。"
我喉頭動了動，轉身從抽屜里摸出一把剪刀。
金屬光一閃，刀尖扎進相紙正中央，從她眉心直劃到裙擺褶皺。
"嚓啦"一聲，像撕開一層皮。
柜子最底層的檀木盒被翻開，里面整齊碼著十二個絲絨小盒子。
每年紀念日蘇錦瑤都送我一件東西：第一年是手工刻字的袖扣，第三年是她親手織的圍巾，第七年是我出事后她守在病床前七天七夜繡的平安符……
我拿起最上面的盒子，手腕一揚。
"啪！"
盒蓋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