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新的。"
陳麗華瞥了我一眼，挽住周建國的胳膊，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導處。
兒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周建國走遠的背影，拳頭攥得緊緊的。
"媽。"
"嗯？"
"他連問都沒問我一句。"
我彎腰替他背上書包。
"走吧。"
出了校門，兒子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走廊里的陳小軍。
陳小軍朝他做了個鬼臉，舉著鋼筆在空中晃了晃。
兒子轉過頭來，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媽，那支鋼筆，是爸爸買的對不對？"
"對。"
他再沒有說話。
黃臉婆離婚協議
那晚，周建國難得早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手里提了一小包東西。
他坐在桌旁，把東西推到兒子面前。
"念兒，拿去。"
兒子打開一看。
兩顆水果硬糖。
他愣了一下，拿起一顆看了看，放在一旁。
"謝謝爸。"
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人說話。
周建國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怎么了？這糖可不便宜，還不樂意了？"
兒子沒接話，默默拿起鉛筆寫作業。
周建國哼了一聲，回頭對我說。
"你看看你教的好兒子，沒良心的東西。"
我也沒搭理他，進灶房添了把柴。
鍋底的火燒起來的時候，我聽見院子里有動靜。
周建國站在院墻根底下，壓低聲音在跟什么人說話。
我貼著灶房的窗口，聽到了幾個字。
"……麗華那邊房子的事辦得差不多了，等手續一過，我就……"
后面的話被風吹散了。
但我聽到了最后一句。
"……那個黃臉婆遲早得甩掉。"
我端著鍋鏟的手停在半空。
黃臉婆。
十年了。
我給他生兒育女，洗衣做飯，縫縫補補，熬干了自己所有的青春。
他嘴里的我，是"黃臉婆"。
是"遲早得甩掉"的人。
鍋里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地響。
我沒有***。
站在原地，盯著灶火看了很久。
周建國進屋的時候像沒事人一樣。
"明天我有事出去一趟，中午不回來吃飯。"
"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什么表情，轉身進了屋。
我拿出了墊在柜子最下面的那本舊課本。
課本里夾著兩樣東西。
一張是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另一張是空白的離婚協議。
我拿出協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一遍。
明天，該走了。
但在走之前，我要讓兒子親眼看清最后一件事。
撒糖羞辱決然離去
第二天一早，鎮上忽然熱鬧起來。
鞭炮噼里啪啦響了一整條街。
大喇叭架在供銷社的房頂上，聲音震得窗戶直響。
"特大喜訊！特大喜訊！"
"熱烈祝賀本鎮陳麗華同志被選送到省城***深造！"
"這是咱們鎮建鎮以來頭一回有人進省城的文藝單位！"
我牽著兒子的手，站在人群外面。
一輛借來的吉普車從鎮**大院開出來，車頂綁了兩朵大紅花。
陳麗華坐在后座，穿一身嶄新的紅裙子，頭發盤得高高的。
她旁邊坐著陳小軍，蹬著一雙小皮鞋，鞋面锃亮。
車門另一邊，周建國穿著上回那身深藍中山裝，笑容滿面。
一路朝兩旁看熱鬧的人揮手。
人群里有人喊。
"建國有出息了啊！"
"嘖嘖，人家陳麗華可真是嫁了個好男人！"
"周大老板，以后咱鎮就靠你了！"
周大老板。
我在心里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
在家里他說窮得揭不開鍋，在外面，人人叫他周大老板。
陳小軍站起來，從車窗往外撒糖。
花花綠綠的水果硬糖砸到地上，一群孩子撲過去搶。
一顆砸在兒子腳邊。
他低頭一看。
然后把手伸進口袋，掏出昨晚周建國給他的那顆。
一模一樣。
他沒有彎腰去撿地上那顆。
"媽。"
他的聲音很輕。
"他給我的糖，跟撒在地上的，是一樣的對吧？"
我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車子從我們面前駛過。
陳小軍看到了兒子，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
"周念！你看見沒有！這是我爸爸的車！"
"我媽要去省城了！**會什么？**就會縫衣服！"
兒子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