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洲哥，能不能先送我回酒店，我怕在你家待太久又有人說閑話……”
季寒洲的動作頓住，低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眼眶通紅的宋予甜，
最后還是直起身，
“我先送甜甜回酒店。”
“你已經過了孕早期，就算肚子疼，也不一定有事，況且今天這件事本來就是你自作自受，總要吃點教訓。”
說完，他沒有再多看我一眼，扶著宋予甜出了門。
門被關上的瞬間，我的手無力垂落。
小腹的疼痛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撕開。
我咬破了唇，才勉強摸到手機，撥通急救電話。
救護車趕到時，床單已經被血染紅了一**。
醫生護士的聲音在耳邊亂成一團。
“孕婦情緒刺激過大，有明顯流產跡象，馬上準備手術。”
那個我曾滿心期待過的孩子，最終還是沒能留住。
本來看在季寒洲是孩子父親的份上，我只是想和平離婚，給這段婚姻留最后一點體面。
可如今孩子沒了。
我和他之間最后一絲情分，也徹底斷了。
手術結束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律師起草離婚協議。
財產分割，房產歸屬，婚內大額轉賬記錄。
該清算的，一樣都不能少。
協議發給季寒洲后，他隔了半小時才回消息。
沈知意，你別鬧了。
孩子都快生了，你還要鬧離婚，到底有沒有點分寸？
況且**已經死了，真離了婚，你以為自己還能像現在這樣過得舒坦？
我看著這幾行字，忽然有些恍惚。
恍惚到幾乎想不起季寒洲原本的樣子。
想不起那個站在父親面前，紅著眼說一定會報答沈家的少年。
想不起那個婚禮上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絕不負我的丈夫。
想不起父親葬禮那天，抱著我一遍遍承諾會照顧我一生一世的男人。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還是撐著發軟的手指，回了四個字。
我要離婚。
也許是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季寒洲。
那之后，他又一連三天沒有回家。
所以更不會知道，我這三天都躺在醫院里，身邊除了護工，再沒有第二個人。
第七天，正好是宋予甜的十八歲生日。
傍晚時，季寒洲忽然發了張照片，酒店頂層套房的門牌號。
知意，只要你現在乖乖認錯，給我和甜甜道歉，我就不會進這個房間。
我還會是你的好丈夫，孩子的好爸爸。
好爸爸？
我看著這三個字，只覺得可笑。
孩子都沒了，他去哪做好爸爸？
我冷著臉，回得干脆。
用不著。
精神上臟了的男人，也是臟男人。
季寒洲從沒被我這樣忤逆過，氣急敗壞回了消息。
沈知意，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算**的人是我，我也有本事讓你凈身出戶。
我知道，他不是在嚇唬我。
清大最年輕的教授，多家上市公司的技術顧問，
他當然有這個本事。
可我還是只回了一句。
離婚。
第二天上午，我敲響了宋予甜酒店房間的門。
門很快打開。
站在里面的人，是季寒洲。
他看見我，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昨天說的都是氣話。最后不還是坐不住，親自找過來了。”
他頓了頓，施舍般解釋，
“你放心，我和甜甜昨晚什么都沒發生。”
我越過他的肩，看向房間里。
滿地氣球和彩帶，桌上還有沒來得及收拾的蛋糕和鮮花。
可見這一夜，過得還算浪漫。
只是宋予甜坐在床邊，眼眶紅腫，像是哭過。
這副模樣，大概是被拒絕了。
但我沒什么興趣探究，只輕輕笑了下。
“你誤會了。”
“我是來給你送禮物的。”
說完，我將手里的兩份文件遞過去。
季寒洲皺眉接過。
看見離婚協議時，他發出短促的一聲冷笑。
可看清第二份文件時，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