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硬，像是在做一個他早就準備好了但一直沒機會宣讀的決定，“我的?！?br>
三個字。他用了三個字就把過去三年、一個孩子、一個還在肚子里的孩子，全部打發(fā)了。

溫阮覺得自己的嘴巴在動，但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問：“多久了？”

“十二周?！边@次是白柔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我也不想這樣的”的語氣，但是溫阮注意到了她用了“十二周”而不是“三個月”。十二周，那是精準的數(shù)字，是她認真做過產(chǎn)檢的數(shù)字，是她和陸澤宇一起去過醫(yī)院的數(shù)字。這個女人不是在被動地承受命運，她是在主動地、一步一步地安排自己的人生。

三個月前，那個時候溫阮剛查出懷了二胎，她拿著驗孕棒從廁所出來，高興得手都在抖。陸澤宇坐在沙發(fā)上看了她一眼，說了句“哦，又有了”，然后繼續(xù)看電視。她當時以為他只是太累了，現(xiàn)在她知道了——他不是累了，他是在想怎么跟她說。

怪不得他近幾個月加班越來越多，怪不得他出差越來越頻繁，怪不得他在床上離她越來越遠——不僅是距離上的遠，還有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頭里往外滲的疏離。他的身體還在這個家里，但心已經(jīng)不在了。他的心在另一個女人的肚子里，在那個十二周的、還沒成型的小東西里面。

“你之前說開會。”溫阮說。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像一個會計在對賬，一條一條地核對那些已經(jīng)毫無意義的賬單。

陸澤宇把營養(yǎng)品袋子換到另一只手上，這個動作本身沒有任何意義，但溫阮覺得他在用這個動作拖延時間，給自己爭取一個如何應(yīng)對她的策略窗口。他終于抬起頭，正視她的眼睛，溫阮以為她會在那里面看到愧疚。

她沒有。

她看到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像一個人終于不用再演戲了，終于可以卸下所有偽裝，做回他自己了。那種輕松比任何憤怒都更讓人心寒。

“溫阮，我們攤開說吧?！标憹捎畹穆曇艉芷届o，平靜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我和你之間早就不行了。你自己想想，我們多久沒好好說過話了？你天天在家，除了孩子就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