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這個稱呼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笑，像是在念一個笑話，"恭喜高升。"
我沒動。
"我聽說今年有兩個保送名額。"他雙手插兜，下巴微微抬起來，"我要一個，沒問題吧？"
"按成績排，你符合條件。"我合上筆記本，看著他。
"另一個名額。"他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必須給林小鹿。"
我的手停了一下。
林小鹿。高三一班，學號三十七號。
總分七百五十分的卷子，她能考兩百五。年級倒數第三，只比兩個常年請假的體育特長生高那么一點。
"否則——"周啟明指了指桌上那張退學申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往外擠著優越感，"我退學。全校第一退學，保送資格作廢。沈校長剛**就出這種事，面子上……不太好看吧？"
他昂著頭，志在必得。
覺得我會妥協。
覺得全校上下都會像過去十年那樣，圍著他轉，捧著他，替他鋪路。
我看著他的眼睛。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假笑。
是那種等了十年終于等到魚咬鉤的笑。
"行啊。"我拿起退學申請，疊好，放進抽屜里——緊挨著那本筆記本。
"明天上午十點，你和林小鹿一起來我辦公室。細節咱們當面談。"
周啟明顯然沒預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他愣了兩秒，隨即恢復了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轉身走了。
腳步聲遠了，走廊安靜下來。
我重新翻開筆記本。
第三十七頁，上面寫著三個字。
周啟明。
后面跟著一整頁密密麻麻的記錄。
我又往后翻——蘇茉茉，陳飛，馬志遠，錢雨晴……
一個名字接一個名字。
這所學校遍地是偽人。
偽裝成天才的騙子，偽裝成熱心的蛀蟲，偽裝成良師的****之輩。
前任校長在的時候，我動不了他們。
但現在，這把椅子是我的了。
我把筆記本放回抽屜，鎖上。
站起來，走到窗前。
操場上課間操結束了，學生三三兩兩散開。有人追著跑，有人蹲在花壇邊玩手機。
"開除。"我對著窗玻璃說，聲音不大，嘴角的弧度沒有消失。
"通通給我開除。"
第二章
蘇茉茉是我黑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
不是因為她罪最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