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不認識的人。
二十多歲，戴著眼鏡，正用張遠的電腦。屏幕上是張遠三個月做的數據表格，那個年輕人正用鼠標在上面圈圈點點。
“你是？”
年輕人回過頭，推了推眼鏡，笑得很職業：“你好，我叫孫明，新來的數據分析師，劉經理讓我先用這臺電腦。”
張遠看著他的笑臉，沒說話。
身后傳來劉倩的聲音。
“張遠，你來了。”
張遠轉身。
劉倩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里端著剛泡的咖啡，臉上掛著標準的職場微笑。
那個微笑里有一種東西，讓張遠覺得陌生。
說不上來是什么。
就是和平時不一樣。
“張遠，有個事兒。”劉倩站在他面前，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的同事聽見，“你手里的星辰計劃項目，從今天起轉給孫明，你配合他做一下交接。”
張遠看著劉倩。
劉倩也看著他。
那個微笑還掛在臉上，標準的，職業的，恰到好處的。
張遠忽然明白哪里奇怪了。
那個微笑里沒有任何愧疚。
甚至連假裝的內疚都沒有。
只有理所當然。
好像這件事本來就應該這樣。
好像張遠三個月的加班、兩百多頁PPT、凌晨三點的最后一班地鐵，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應該做的”。
而現在，拿走他項目，也是應該的。
“交接需要多久？”張遠問。
“你手里的事兒都整理一下，今天之內給孫明就行。”劉倩說完，想了想，補了一句，“對了，那份總結文檔你還沒做吧？還沒做的話就不用做了，讓孫明來弄。”
張遠想起昨晚在便利店門口抽的那根煙。
想起那個“好”字。
想起那根斷掉的弦。
他沒說話。
只是看著劉倩。
劉倩終于覺得有些不對，那個微笑僵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復。
“怎么了？”
“沒什么。”張遠說，“行。”
劉倩松了口氣，笑起來：“那就好，我就知道張遠你不會想太多，咱們是一個團隊嘛。”
她拍了拍張遠的肩膀，高跟鞋的聲音嗒嗒嗒遠去。
張遠站在原地。
周圍的同事都低著頭假裝在忙，但有幾個人在用余光瞟他。
那種眼神張遠很熟悉。
同情的，但更多是慶幸。
慶幸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