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的腳步聲往臥室方向去了，才轉身回自己家，換衣服，出門上班。

晚上她很少能準時下班。顧言琛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的作息毫無規律，有時候加班到凌晨，有時候應酬到深夜。她會給他發消息“吃了嗎”，他偶爾回“吃了”，偶爾不回。不回的時候她會多做一些飯菜，用保溫盒裝好，掛在他家門把手上。第二天早上她去收保溫盒的時候，里面的飯菜通常吃了大半，碗筷泡在水槽里，等她來洗。

周末她會幫他收拾屋子。他一個人住，東西到處亂扔，沙發上堆著沒來得及熨的襯衫，茶幾上散落著各種文件和數據線，廚房的水槽里永遠有沒洗的碗。林知夏每次都抱怨“你怎么這么邋遢”，但抱怨的同時手已經在收拾了。顧言琛趴在沙發上打游戲，頭都不抬，說“知夏最好了”。

最好了。

這三個字讓林知夏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需要她，這就夠了。她要的不多，就是一個“需要”。哪怕不是愛情，不是心動，不是那些她不敢奢望的東西，只是“需要”，也夠了。

她不敢告白，因為她太清楚了——顧言琛對她的好，是對一個“老朋友”的好，不是一個“喜歡的人”的好。他會把吃不完的蛋糕分給她一半，會在下大雨的時候問一句“你帶傘了嗎”，會在加班到深夜的時候給她發一條“你先睡別等我”。這些細節讓她覺得溫暖，但也讓她清醒。因為他對別人也是這樣。

他會給同事帶咖啡，會給客戶的朋友圈點贊，會給前女友的微博評論“好久不見”。他是那種天生就會對人好的人，但不是只對一個人好。

林知夏想，也許她永遠都不會是那個“唯一”。

但她還是留下來了。因為她不敢想象沒有顧言琛的日子。那種日子她不是沒有過過——大學四年，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學業。但那種日子像一張黑白照片，所有的顏色都集中在顧言琛出現的那一瞬間。他不在的時候，世界是灰的；他在的時候，連空氣都是甜的。

她是真的病了，病了很多年，病入膏肓，無藥可醫。

第三章

林知夏二十七歲那年，顧言琛又分手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