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小姨早跟人跑了，留只**嚇唬誰？」
「就是，八年了還來翻舊賬，不嫌丟人？」
杜懷寶也在人群里。
他已經二十歲，頭發染黃，手里拎著半瓶啤酒。
他看見紅繡鞋時，眼神中閃過一絲極深的驚恐，那不是看臟東西的眼神，而是看索命鬼的眼神。
「死了也活該。」
我看著他。
「杜懷寶，她是你親媽。」
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摔。
「她配嗎？她跑的時候連我都不要。」
村長一揮手。
「拿來，燒了。」
兩個男人伸手來搶。
我抱著鞋往后退，腳下踩到井邊濕泥，差點摔下去。
一只手扶住我。
是村里的會計，秦照川。
他比我大三歲，從前是小姨教過的學生。
他低聲說：「先別硬碰。」
杜萬年瞪他。
「照川，你胳膊肘往哪拐？」
秦照川松開手，垂下眼。
「村長，井邊人多，別鬧出事。」
我趁亂把鞋塞進布包，轉身就走。
身后，杜萬年的聲音追上來。
「嚴青梔，別給**惹禍。」
我停住。
他笑了。
「**那身子骨，經不起折騰。」
2.
我媽在鎮衛生院住著。
她年輕時被杜家男人按在地上打，腰傷落了根。后來又因為小姨的事，精神時好時壞。
我不敢讓她知道紅繡鞋的事。
回到資料室，我把門反鎖，拿出那只鞋。
鞋底縫線很密。
我用剪刀挑開鞋底夾層，里面掉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塑料封口袋。
拆開后，里面是一張被血浸透、卻因密封而未腐壞的欠條。
下面寫著：
嚴冬梅自愿借杜家村扶貧周轉款三萬六千元，用于合作社周轉，限期歸還。
再往下，是一排紅手印。
杜萬年。
杜老三。
杜懷寶。
秦大有。
趙滿倉。
劉根喜。
幾乎全村成年男人的名字都在。
最后一行字被血糊住了。
我用棉簽沾水，一點點擦。
露出來的是小姨的字。
「我沒借錢。」
四個字，像釘子扎進眼里。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青梔，在嗎？」
是杜懷寶。
我把欠條塞進檔案盒，開門時，他一腳抵住門縫。
「那只鞋給我。」
我說：「憑什么？」
他臉漲紅。
「那是我**東西。」
我笑了。
「你不是沒這種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