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燦的，像熔化的銅水，從云層里淌下來，把老宅的瓦檐都鍍成了金色。我被那光晃醒時，胖虎已經沖了出去，虎斑毛在光里像團跳動的火焰。等我瘸著腿追出去，只看見空蕩蕩的巷口，還有幾滴沒干透的血，濺在青石板的凹坑里，被夜雨泡得發暗。
胖虎是天亮時回來的。他前腿上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把半條腿都染紅了，沾著些銀白色的絲線，像是什么綢緞的碎片。他把自己埋在草堆里，用舌頭一下下舔傷口，血珠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被墻頭的碎玻璃劃的，”他含糊地說，耳朵耷拉著，“沒追上。”
可我看見他藏在供桌底下的藍布條了——那是三腿貓最寶貝的東西，從垃圾堆里撿的半截藍綢帶，說是***。布條上沾著**的黏液，聞著有點像老宅墻角滲出來的霉水，還混著股說不出的甜腥味。
雨停的那天清晨，胖虎突然把我拽到后院。他在那棵老石榴樹下刨了半天，挖出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里面裝著十幾根磨尖了的鐵釘，還有半塊用油紙包著的干硬饅頭。“今天去天上，”他把一根最長的鐵釘塞進我懷里，自己叼起三根，爪子上的傷口還沒愈合，一用力就滲出血珠，“找他們要個說法。”
我盯著他腿上外翻的皮肉，喉嚨里發緊。“三腿貓他們……”
“活著，”胖虎打斷我，尾巴在身后繃得筆直，像根拉滿的弓弦，“我看見他們被拖進一片林子，那些樹長得比老宅的石榴樹還粗，開的花是黑的，聞著就像……就像夏天爛在缸里的果子。”
我們順著胖虎說的方向往巷口走。越靠近那片金光消失的地方，空氣里的味道越怪，甜膩膩的，像老**曬在窗臺上的蜜餞放壞了，聞著讓人頭暈。胖虎的鼻子抽了抽，腳步越來越快，虎斑毛一根根豎起來，像炸了毛的刺猬。
穿過那道籠罩巷口的薄霧時，腳下突然空了。我驚叫著往下墜，胖虎猛地回身咬住我的后頸，尖利的牙齒硌得我生疼，卻硬生生把我拽到一片軟綿綿的東西上。低頭一看，才發現我們踩在一朵白得發膩的云上，云縫里能看見底下成片的桃林，粉紅色的花瓣像碎布一樣鋪在地上，望不到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