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
鏡子里的人臉色很差。
左手手腕貼著肌效貼，指尖還有昨晚練到破皮留下的紅印。
去年冬天，我手傷最嚴重那陣，裴渡每天盯著我上藥。
他不許我偷偷加練，把訓練室鑰匙都收走。
我氣不過，半夜跑去二隊機房開小號。
打到第三局，身后燈忽然亮了。
裴渡靠在門邊，手里提著藥和一杯熱水。
他什么都沒罵，只走過來關了我的電腦。
“岑栩，手廢了，你拿什么上場？”
我當時愣住。
那句話像一顆糖，裹著很硬的外殼。
我疼得吸氣，卻還是覺得甜。
因為他沒有說“你別打了”。
他說的是“上場”。
那時我相信他比誰都想讓我上場。
所以后來他讓我陪新人練，我練。
讓我拆對手中單習慣，我拆。
讓我把自己的英雄池藏起來，給鹿遙做影子訓練，我也照做。
我以為這是上場前最后一段路。
路窄一點，黑一點，也沒關系。
只要盡頭有燈。
宿舍門被敲響時，我剛把舊訓練本從抽屜里翻出來。
本子封面被磨得起毛，第一頁寫著裴渡的字。
“春季賽，岑栩首發計劃。”
下面是我自己的字。
“等。”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才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阿野。
他抱著一堆零食，表情有點尷尬。
“栩姐，沒睡吧？”
“準備睡了。”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
“隊長讓我來看看你。”
我扶著門框，沒讓開。
阿野撓了撓頭。
“其實大家都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小鹿這段時間狀態確實不錯，教練組也壓力大。你別跟隊長置氣，他這人就那樣，話少，心里肯定有數。”
“有數？”
我看著他。
阿野被我看得一頓。
我聲音很輕：“那他數過我陪她練了多少把嗎？”
阿野張了張嘴。
“數過我熬了多少個凌晨嗎？”
“數過我自己的訓練時間，被切給她多少嗎？”
走廊里沒人說話。
阿野手里的薯片袋被他捏得咔嚓響。
他終于低下頭。
“栩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把門拉開一點，接過他手里那袋胃藥。
藥盒上貼著便利貼。
是裴渡的字。
“一天兩次，別空腹。”
筆鋒很熟悉。
熟悉到我指尖碰上去時，心口還是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