頷首，語氣愈發(fā)溫和。
“既是一家人，”我緩緩開口，“冬日苦寒，府中人人皆有足額炭火、厚實(shí)冬衣。唯獨(dú)我棲身的院落，炭火短缺，衣被單薄。下人輕視主女，當(dāng)眾辱我，母親不治下人僭越之罪，反而罰我禁足受凍。”
我聲音不高，清晰平穩(wěn)，字字落地有聲。
“敢問母親，這便是顧家的一家人？這便是母親口中的和睦體恤？”
秦氏臉上的溫和驟然一滯。
她沒想到，一向只會發(fā)脾氣、不懂說理的顧錦朝，竟然會條理清晰地反問她，直接戳破她所有的偽裝。
顧瀾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勸道：“姐姐，是下人不懂事，母親并非有意苛待你，你不要誤會母親……”
“閉嘴。”我淡淡開口。
這是我第一次直白呵斥顧瀾。
以往的顧錦朝，就算生氣，也只會對著秦氏發(fā)作，從來舍不得對溫柔體貼的庶妹重言一句，甚至屢屢被顧瀾的假意安撫迷惑。
顧瀾眼眶瞬間通紅，委屈地看向秦氏。
秦氏面色微沉，語氣添了幾分嚴(yán)厲：“顧錦朝！你放肆！瀾兒好心勸慰，你怎得如此無禮？看來三日禁足根本磨不掉你的戾氣，你確實(shí)需要好好反省！”
來了，又是這套。道理說不過，便拿尊卑規(guī)矩壓人。
我撐著墻壁，緩緩站起身。單薄的衣衫根本擋不住寒風(fēng)，刺骨的涼意浸透皮肉，我卻半點(diǎn)沒有瑟縮。
柴房破敗，塵土飛揚(yáng)，我發(fā)絲凌亂，臉色蒼白，嘴角還帶著未干的血痕，模樣狼狽至極。可我的脊背，挺得筆直。
“母親要我反省什么？”我直視著秦氏，“反省我不該被下人欺辱？反省我受了委屈不該辯駁？還是反省我身為顧家嫡長女，不該活著礙了旁人的眼？”
秦氏瞳孔微縮，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有沒有胡說，母親心里最清楚。”
我往前踏出一步。寒風(fēng)從破損的窗戶灌進(jìn)來，吹得我衣袂翻飛。
“自入顧家以來，我謹(jǐn)守閨禮，未曾招惹是非。可院里炭火、衣物、份例，次次短缺。下人看人下菜碟，日日輕慢。母親視而不見，但凡我稍有不滿，便是性情驕縱、不敬尊長。”
“府中上下，人人皆知顧瀾溫順懂事，人人都說我顧錦朝蠻橫難馴。可誰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