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上來，“順便跟你商量個事。上次跟你提的那個項目，我朋友那邊已經(jīng)入了大半，就差咱們這筆了。你把存折給我，我今天就去把手續(xù)辦了。”
蘇晚棠看著他，沒有接那袋油條。“什么項目？”
“電子廠的股權(quán)！下個月在****，現(xiàn)在入手年底至少翻三倍。我那個朋友老周在證交所上班，內(nèi)部消息。”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本存折。八千六百塊，全是她進廠這些年的工資和她從娘家借的棺材本。他沒有往里存過一分錢。她把存折合上，抬起頭看著這個她曾愛了十年的男人。
“陳建民，我想過了。咱們離婚吧。”
陳建民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沒來得及收回去。油條袋子從他手里滑下來掉在地上。
“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存折里的錢是我從娘家拿的婚前積蓄，廠里檔案室有工資條復(fù)印件。你要的那筆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我拿去自己投資。”
“你瘋了？你拿什么投資？你初中還沒畢業(yè)，字都沒認(rèn)全。”
蘇晚棠沒有回答。她繞開他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對了，你今天來得正好。下午三點民政所門口，帶**的戶口本。”
身后傳來陳建民氣急敗壞的喊聲：“你瘋了！蘇晚棠你瘋了！你離開我什么都做不成！”她聽著那喊聲越來越遠(yuǎn)，忽然想笑。上輩子她確實離開他什么都做不成——因為上輩子她沒有離開他。這輩子，她先走一步。
民政所的手續(xù)辦得很快。陳建民全程黑著臉，但他沒有糾纏——他大概以為她是在耍小性子，過幾天就會自己回去。他太了解蘇晚棠了，她溫柔、能忍、耳根子軟，結(jié)婚幾年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一個“不”字。可這次他在協(xié)議上簽字的時候，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點陌生。
章落下。蘇晚棠把離婚證折好放進口袋，轉(zhuǎn)身推開民政所的玻璃門。六月的太陽正毒，街上車馬喧囂，梧桐樹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斑駁搖曳。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個日期——1992年6月14日。就是今天。股票認(rèn)購證，發(fā)行最后一天。
回到家之后蘇晚棠沒歇。她打開衣柜最下層的抽屜，從一疊舊毛衣底下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