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就在這時驟然響起。

蕭譚瞬間接了起來，話筒中傳來的卻不是他夢寐以求的聲音。

“老板，你讓我們查的事都查到了。”

“蘇小姐在昨天十二點，登上了前往瑞士的飛機。”

電話那頭的話音落下，蕭譚的手猛地收緊。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張被揉皺又鋪平的紙。

安樂死知情同意書

那八個字像刀一樣，狠狠扎進他的眼底。

他終于想起，蘇晚把那張紙推給他時，為什么那么平靜。

不是賭氣。

不是欲擒故縱。

是因為她真的要死了。

“訂機票。”蕭譚聲音發顫“現在就去瑞士，立刻！”

十幾個小時后，蕭譚沖進那家機構。

接待人員看著他的證件，沉默了幾秒，輕聲開口“抱歉，蕭先生，蘇小姐的程序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三個字砸下來，蕭譚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要見她。”他啞著聲開口“我是她丈夫。”

“根據資料顯示，你們已經離婚。”對方看著他“并且，蘇小姐生前留下遺愿——不見你。”

說完，對方遞給他一封信。

“這是蘇小姐留給你的。”

蕭譚幾乎是顫著手拆開信封。

里面只有一張紙。

上面是蘇晚的字跡。

蕭譚：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

其實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在家族宴上，在房間里，在你簽字之前，在你罵我拜金、罵我貪財的時候。

只要你低頭認真看一眼那張紙，就會知道我要死了。

可你沒有。

你只顧著去哄蘇念陽。

你總說她沒幾天可活了，要我讓著她。

可真正沒幾天可活的人，是我。

我說過很多次我疼、我難受、我撐不下去了，可你從來都不信。

你們都覺得我是在鬧。

所以我不想治了，也不想等了。

小時候我想要媽媽愛我，后來我想要你愛我。

可你們都不要我。

我太累了。

這一次，我誰都不想等了。

還有，我不會原諒你。

如果人死后真有靈魂，我希望永遠不要再見到你。

蘇晚絕筆。

紙從他手里滑落。

蕭譚彎下腰，死死捂住胸口，像是終于被人把心臟撕開。

他終于明白，蘇晚不是沒說。

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把她往死路上推。

他沒能見到她最后一面。

甚至連她的骨灰，都沒有資格碰。

律師把手續遞給他時，聲音很輕“蘇小姐寫明了，骨灰不允許由你認領。”

“她說，她嫌臟。”

蕭譚站在雪地里，眼睛猩紅。

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后悔真的會要命。

可蘇晚已經死了。

死在他終于想明白一切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