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愛過隨風情已解
“為什么?!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家庭嗎?”
一直想要一個家庭。
是的。
我想要一個家庭,一個正常的、安全的、不用每天擔心被人擄走的家庭。
但我現在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我有什么資格把一個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我寫道:“沒有父親的孩子,不如不生。”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他寫:“這次不一樣。我會保護你,會保護孩子。我發誓。”
我看著他寫的這行字。
發誓。
他也發過誓說**我一生一世。
然后婚禮當天我就被釘進了棺材。
他發過誓說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我。
然后我在這五年里受了十七次傷。
我把那張便簽紙翻到背面,寫了一個字。
“累。”
然后我把被子拉到下巴,轉過身,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
4
懷孕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激起了短暫的漣漪,然后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頭三個月,秦孝確實做了一些改變。
他辭退了原來的安保團隊,換了一批據說“**更硬”的人。
他在我們住的別墅周圍裝了新的監控系統,甚至在院墻上加了電網。
他減少了出差的頻率,把能推的應酬都推了。
他甚至開始學做孕婦餐。
胎兒發育得很好。
我把那張單子折好放進包里,想著晚上拿給秦孝看。
車開到別墅門口的時候,我看見院門是敞開的。
不是保安開的。
是被人從外面撞開的。
兩個黑衣男人一左一右地把我從車里拽出來。
我掙扎,但我的力氣在他們面前像是螻蟻撼樹。
鹿知魚站在樓梯上。
她的嘴唇在動。
我勉強認出幾個詞。
“孩子不能留。”
我往后倒去。
再低頭看,深紅色的血從****蔓延開來。
鹿知魚站在樓梯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面無表情。
她把最后那兩個字重復了好幾遍。
憑什么。
他憑什么能有孩子。
秦孝害死了我哥哥,他憑什么擁有幸福。
我躺在那攤血里,看著頭頂那盞水晶吊燈。
很平靜。
我躺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的ICU里。
電監護儀的綠色線條在屏幕上跳動,一下,一下,一下。
秦孝跪在床邊。
我動了動手指。
他猛地抬起頭。
他的臉像是老了十歲。
他的嘴唇在動。
一直動,反復播放著同一句話。
我從那不斷重復的口型里讀出來了。
“對不起。”
“欣欣,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
他伸出手來想握住我的手,那手在抖。
他從床頭柜上拿過便簽紙,寫了一行字:
“醫生說你流產了。**受損嚴重,以后可能……”
他停了一下,把“可能”兩個字劃掉,改成“很難再懷孕”。
很難。
不是不可能。
是很難。
還好耳朵也聽不見了。
這些話,我不想再聽了。
這一回,我說話了。
“我們離婚吧。”